真实的丹尼尔·列维：热刺主席的工作是怎样的体验？

不服输的少年

丹尼尔・列维（Daniel Levy）有一个他最喜欢讲述的关于自己的故事。那是在他 16 岁时的一次家长会上，校长告知他的父母，由于他的学习成绩不够出色，应该退学。列维回忆道：“第二天，我对自己说‘我不会被打败’。从那一刻起，我默默努力，后来我在考试中取得了全 A 的成绩，并且考上了大学。我是一个斗士。”

在亚马逊 Prime 纪录片《孤注一掷：托特纳姆热刺》系列中，列维与坦古伊・恩东贝莱（Tanguy Ndombele）谈论这位（表现糟糕的）创纪录签约球员在俱乐部的困境时，提到了这个故事。值得注意的是，列维在剑桥大学联盟演讲时，也讲述了这个故事，彼时他已回到这所大学，获得了经济学和土地经济学的一等学位。

列维对学生们说：“我必须努力奋斗才能走到今天，而当初所有人都说我做不到。”

直到如今，了解列维的人仍然用 “斗士” 来形容他。一位与他共事多年的人告诉《每日电讯报》体育版：“很多人并不了解真正的丹尼尔・列维。他看起来非常强硬、内敛，很难打交道，没错，他确实不好相处。但他是个好人，是个斗士。他非常非常聪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乔・刘易斯（Joe Lewis）一开始进行了投资，但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向俱乐部注资。都是丹尼尔一手操办的。”

托特纳姆热刺的蜕变

这里的 “这一切”，指的是如今的托特纳姆热刺，在列维的主导下，拥有了顶尖的现代化训练场、宏伟的未来主义风格球场，并且被《福布斯》估值达到 26 亿英镑。而在他刚接手时，热刺的价值仅为 8000 万英镑。然而，也不能忽视热刺目前面临的问题：球队成绩欠佳、季票价格过高，以及球迷的不满情绪。

外界眼中的列维

不同人对列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一位俱乐部主席表示：“他非常强硬，几乎到了难以打交道的地步。我永远不会尝试与托特纳姆热刺进行球员交易。” 不过，他也补充说，就个人而言，他喜欢列维，称列维虽然腼腆，但很有礼貌，一对一交流时，“是个相当不错的伙伴”，还颇具幽默感，尽管交流时往往需要由对方开启话题。

列维甚至还曾被说服去唱卡拉 OK。在一次前往莫斯科观看欧联杯比赛的旅途中，热刺前执行董事达伦・伊尔斯（Darren Eales）成功说服了他。列维演唱了埃尔顿・约翰（Sir Elton John）的《鳄鱼摇滚》。

列维并非不善于社交，但在社交场合中，他可能会让人觉得难以应付。他似乎在发送电子邮件或 WhatsApp 消息时最为自在，而且乐此不疲，常常还会提出大胆的要求。比如在 2016 年，他想要签下威尔弗里德・扎哈（Wilfried Zaha）时，试图压低水晶宫的价格，甚至提出用瑞安・梅森（Ryan Mason）交换，且认为梅森的价值比列维提出的价格还要高出 200 万英镑。消息人士称，列维不太擅长与公众沟通，这也是部分球迷无法与他建立良好联系的原因之一。

当列维走进一个房间时，他可能看起来相当不起眼，这本身并无不妥。但这真的是人们期望从一位领导者身上看到的特质吗？另一种批评的声音是，他身边的人并不总能弥补他的不足，反而有时会使这些缺点更加突出。

一位前高层员工对此的评价更为尖锐：“如果他能成为一名更出色的足球管理者，或者聘请一位专业人士并放手让其工作，那么热刺就能跻身前四。有时感觉这更像是一家附带足球俱乐部的房地产公司，而不是一家拥有房地产的足球俱乐部。”

然而，其他了解他的人强烈反对这种说法，这样的指责也让列维感到不快。毕竟，他曾是热刺的季票持有者，是俱乐部的忠实粉丝。他曾向热刺的 750 名员工展示了一张满是奖杯的图片，并承认看到阿森纳取得更多成就时，他感到 “难受” 。

列维仅带领球队赢得过 2008 年的联赛杯，他发誓在没有赢得更多荣誉之前，绝不会离开热刺。《每日电讯报》体育版获悉，近年来，他至少拒绝了三次来自有实力买家的认真收购要约，这些买家最终选择了收购其他英超俱乐部。

他声称曾拒绝来自远东、中东和美国的收购报价，但仍在寻求少数股权投资。最近，他与促成沙特阿拉伯收购纽卡斯尔联的金融家阿曼达・斯塔夫利（Amanda Staveley）进行了谈判。卡塔尔人也对热刺保持着兴趣。

列维的支持者坚称，他只有一个总体目标：为球队带来球场上的成功。“他只关心足球，这是事实，而且在足球方面，他比任何人都出色。” 一位支持者宣称，不过他也认同那位俱乐部主席的观点：有些俱乐部确实不愿与列维打交道。

“原因很简单，他总是试图以更少的付出获得更多的回报。就是这么简单。有时他提出的价格离谱，人们会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他说。“有些俱乐部完全不敢和他交易，因为他们知道他会不断地讨价还价，试图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关于列维在球员买卖中提出离谱要求和交易险些告吹的故事数不胜数，从埃登・阿扎尔（Eden Hazard）、路易斯・苏亚雷斯（Luis Suárez），到最近的路易斯・迪亚斯（Luis Díaz）和康纳・加拉格尔（Conor Gallagher），一些人将此归因于列维的强硬谈判手段。他从不轻易让步，会不断地发送电子邮件和消息，试图促成交易。

在加雷斯・贝尔（Gareth Bale）以 8550 万英镑的世界纪录转会皇家马德里时，列维甚至不得不在最后一刻抽身并委派他人处理，因为谈判气氛过于紧张。还有人认为，他在交易中的激进态度，受到他在房地产繁荣时期赚取大量财富这一经历的影响。

在剑桥大学的问答环节中，一名学生引用了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Sir Alex Ferguson）关于 2008 年迪米塔尔・贝尔巴托夫（Dimitar Berbatov）转会截止日交易的言论，问道：“那么你觉得自己比髋关节置换手术还难应付吗？” 列维微笑着回答：“也许吧。”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他和弗格森仍然是朋友。

即便如此，有人说在贝尔巴托夫转会之后，以及后来凯尔・沃克（Kyle Walker）加盟曼城之后，列维发誓再也不把球员卖给曼彻斯特的俱乐部。这也是曼城求购凯恩被拒的部分原因，而曼联尽管多次迫切希望签下凯恩，且知道他愿意加盟，但也从未真正尝试过，因为他们清楚列维的态度。

转会风波与争议

在球员转会交易方面，列维的操作引发了诸多争议。以卢卡・莫德里奇（Luka Modric）的转会为例，2011 年，莫德里奇认为自己与列维有 “君子协定”，可以以 2200 万英镑的价格转会切尔西，并接受了《每日电讯报》体育版的采访表达离队意愿。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列维就在俱乐部网站上发布了一份强硬声明，彻底断送了莫德里奇的转会机会。最终，这位克罗地亚球星在次年以 3300 万英镑的价格转会皇家马德里，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这段经历 。

而哈里・凯恩（Harry Kane）的转会同样波折不断。凯恩曾认为，在一次会面中，列维同意如果热刺未能进入前四或未能赢得奖杯，他就可以离开。2021 年，凯恩希望加盟曼城，但列维拒绝了这一请求。两年后，列维将凯恩以 1 亿英镑的价格卖给了拜仁慕尼黑，而这恰好也是曼城当初的报价。对于热刺和列维来说，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毕竟当时 30 岁的凯恩合同只剩下 12 个月。但从凯恩的阵营来看，他们的感受与列维截然不同 。

列维在转会谈判中的强硬态度是出了名的。在 2016 年试图签下威尔弗里德・扎哈（Wilfried Zaha）时，他不仅试图压低价格，还提出用瑞安・梅森（Ryan Mason）交换，且高估梅森的价值，这一行为让水晶宫方面十分不满。在若昂・穆蒂尼奥（João Moutinho）的转会中，列维在最后时刻就 2600 万英镑的转会费讨价还价 50 万英镑，导致交易失败，也激怒了当时的主教练安德烈・维拉斯 - 博阿斯（André Villas-Boas） 。

这些事件不仅影响了球员与俱乐部之间的关系，也让列维在转会市场上的声誉褒贬不一。有人赞赏他的精明和为俱乐部争取最大利益的决心，也有人批评他过于强硬和不近人情，导致一些潜在的转会交易无法顺利达成，甚至影响了球队的阵容建设和成绩表现。

工作狂与足球梦想

列维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他几乎很少休息。一位与他相熟的人透露：“俱乐部里任何事情都离不开他的参与。他每天工作 18 个小时，对他来说，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就是托特纳姆热刺。” 他对工作的痴迷程度堪称传奇：在新球场建造期间，他每天早上 6 点就会通过 iPad 登录球场的电视摄像头，查看工程进度，一旦发现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就会放大查看；他还会亲自挑选球场走廊的瓷砖，仔细研究贵宾区的酒单 。

事实上，热刺内部一些人曾津津乐道于新球场建造的那段时期，因为这分散了列维以及董事会对球队实际足球事务的关注。这使得当时的主教练毛里西奥・波切蒂诺（Mauricio Pochettino）、青训学院经理约翰・麦克德莫特（John McDermott，现任英足总技术总监）和当时的热刺表现总监史蒂夫・希钦（Steve Hitchen）能够更加自由地开展工作。

波切蒂诺无疑是与列维关系最为融洽的一位主教练，列维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而这位阿根廷教练也为球队带来了不少成就，其中包括 2019 年带领球队闯入欧冠决赛。前队长雨果・洛里斯（Hugo Lloris）在其自传中曾批评列维，因为列维给球员们发放了来自万国表（IWC Schaffhausen，热刺的 “官方计时合作伙伴”）的豪华手表，上面刻有 “决赛选手” 字样。

洛里斯的批评或许有些严厉，因为实际上，球队进入决赛后，与耐克以及球衣赞助商友邦保险（AIA）的利润丰厚的合同得以生效，而不仅仅是夺冠才会有这样的收益，列维是想对球员们的这一成就给予奖励。然而，这一举动却加深了人们对他的一种印象，即他是一个更关注财务数字而非足球本身的 “数字人” 。

但也有许多人强烈反对这种看法。他们指出，列维随后聘请了何塞・穆里尼奥（José Mourinho）和安东尼奥・孔蒂（Antonio Conte），打破了他一贯的 “项目经理” 式选人策略，并且不惜重金，就是为了赢得比赛。尽管这两位教练最终都未能取得理想的成绩，但这足以证明列维对球队在球场上取得成功的渴望。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球队目前面临困境，但列维目前仍然支持安格・波斯特科格鲁（Ange Postecoglou）。这或许是因为他欣赏波斯特科格鲁的执教理念，也理解导致本赛季艰难的各种因素。也许，他在波斯特科格鲁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斗志，又或许，他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推动球队的发展，始终执着地追求着他心中热刺取得成功的梦想。/阅读下一篇/返回网易首页下载网易新闻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