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与越南的战争：明朝的扩张与越南的灾难

如果我们穿越历史，可以倾听明朝初年越南读书人的心声，很可会听到这样一种声音：“洪武大帝，您的在天之灵管一管您的宝贝儿子朱棣吧，俺们安南全国都被他薅光了”。

朱元璋在明朝建立之后，就制定了一个不征之国的祖宗家法，越南、朝鲜、日本等十五个国家有幸上榜。朱元璋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他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他制定这个家法是反复衡量的结果，那就是他认为这十五个国家对明朝威胁不大，揍这些国家很赔本，他的孝子贤孙们没必要主动挑事征服这些国家。问题是老朱的儿子们听话的不多，他的儿子中盛产暴力狂，什么齐王、代王、宁王一个赛一个好战、暴力，最能打的老四朱棣更是直接打脸朱元璋，把朱元璋选定的亲孙子推翻。朱棣连老爹的家产分配遗嘱都不承认，自然就不会把老爹“不征之国”放在心上。

朱棣仅仅在郑和下西洋时，就在三佛齐国和满剌加用兵，还修理了不在名单上的锡兰，把老爹的家法仍在一边。当然了，他给出的理由就是这些国家不给面子，主动攻击明军。朱棣进攻越南同样给出了“越礼肆虐”、帮助老陈家重新上位等等。

实际上朱棣并不是太在乎名分，他本人是篡位不说，他的好朋友李芳远也干了同样的事情，他都懒得管朝鲜的破事。真实的原因就是越南是块肥肉，15世纪初明朝最大的白银进口地就是越南，越南每年会向明朝出口三吨也就是近十万两白银（这是15世纪，可不是大航海时代后），越南君主一次向明朝皇帝上缴的保护费也是黄金1000两、白银两万两。除了金银，越南还有足足1360万石的粮食产量。15世纪初的越南很值得一战，越南老胡家的胡季犛也确实嘴欠，直接嘲讽朱棣“天下且有大不顺事，独我乎？”，意思乌鸦别笑八哥黑，你朱棣篡得，俺老胡家也篡得。

朱棣面对这种嘴欠、又有油水的对手非常兴奋，直接派出朱能和张辅充当征夷将军，远征越南。由于朱能早死，张辅成了安南之战的主要参与者，和两个副手一起斩首越南人六万出头。在中国史书中这不过是小数字，但在越南这就是天灾一样的损失，因为明朝史书中统计的越南人口不过是520万人，其中安南人312万，土著208万人，明军等于至少干掉了越南百分之一的人口，因为明朝史书根本就没有统计明军在第三、第四次征服越南之战中的杀敌数字。

用越南史书的话，明军杀人经常是漫山遍野的屠杀，杀人还有很多花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军和亚述人是同门师兄弟（描写的酷刑十分类似）。这些当然都是越南人的一面之辞，我们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明朝自己的史料中却留下了张辅送上7000名工匠和足足一万六千多越南士子、名门之后的纪录。因为现代大工业和教育普及的原因，很多读者会忽视掉这一点，认为不是啥大事。但你要知道永乐元年明朝的总人口是11，41万5，829户，人口6600多万，整个明朝的匠户只有40万出头。按照明朝的政策，不少匠户可以用货币代替服役干活，整个明朝政府常年可以使用的匠人数量也就只有23万左右(民间还有其他的匠人，但这个很难统计)，明朝的匠人和人口比例差不多是200比1。

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推算，越南全国的工匠人数最多也就有一两万人，扣除越南的蛮夷土著，越南的工匠人数恐怕刚刚超过一万人，张辅等于一下子“拿走了”大半个越南的手工业人才储备。朱棣修建紫禁城皇宫总共才使用了2万7000多工匠，越南工匠在其中的比例不低，也正是如此明朝初年的不少装修工程都交给了越南籍的太监和大臣。明朝最著名的两个越南包工头是太监阮安和胡澄，这两人可都是顶级技术人才。胡澄又名黎澄，他的老爹就是嘴特别欠的胡季犛，他也是明朝的火药之神，是顶级的理工科人才。阮安阮公公也是世界顶级建筑人才，他“不起眼的代表作”就是故宫三大殿。

明朝还把足足16000多越南知识分子和名门子弟迁徙到中国，这对越南也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一样的打击。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因为整个明朝只有百万名左右秀才（也有数字是60万），成化年到嘉靖年间一共才有25万到35万秀才，明朝同时在线的秀才人数也只有数万人，士林的中坚——举人常年在线人数也不过是一万多人。朱棣等于把越南但凡能背下百家姓的识字分子都进行了大搜捕，把其中的大半运回了明朝。

更不用说，张辅还抓获了大量越南少年当太监。明朝打着为越南陈氏做主的口号进军越南，明军士兵却一时手滑把陈氏王族出身的陈谨也做了“小手术”。因为越南太监过多，这群朱棣眼中的“笨太监”居然垄断了司礼监的半壁江山。明朝对越南的打击和搜刮在中国史书上很不起眼，但对越南来说却几乎是灭顶之灾。还是那句话，中国的土地那可真不是充话费送的，对于越南等周边国家来说中国一直都是大魔王，就算我们再有善心，他们也会回忆起当年被支配时的恐惧，只会寻找机会瓦解、削弱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