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教授做人道理：人不能做坏事，一念之差就可能万劫不复

趣侃红楼492：情关难过，痴丫头矢志不渝，贼喊捉贼，恶婆子自己打脸

上一回讲到王熙凤带队在暖香坞惜春房中，查抄出一堆的金银锞子、一副玉带板子和一包男人的衣物。丫头入画吓黄了脸，跪下承认是自己哥哥传进来让她收藏的。

入画哥哥是贾珍小厮，得了贾珍赏赐后，不想被酒鬼叔叔婶婶败光，不得已买通看门婆子传进来交给妹妹收管，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大观园不允许私下传递，看门的张妈知法犯法势必不被允许。王熙凤认为入画的事小，但张妈的事大。

可让人没想到惜春竟然站出来说入画不能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否则难以服众。

贾惜春的立场看似无情，却是一种人生的“舍”，与贾迎春的“不争”，都是处世之大智慧。

入画固然是惜春的丫头，可也做错了事。加之未来终究要离去，有错和有情又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惜春从小被父亲兄嫂“抛弃”，于亲情上早都看透。别人都想着如何“聚”，她却早想如何“舍”。

只有舍了入画，她以后才可以轻装上路。这就是当时十一二岁的惜春的大致想法。

抄检完暖香坞，下一站是迎春的缀锦阁。当时迎春已经睡着了，丫鬟们也才要睡，众人叩门半日才开。凤姐吩咐：“不必惊动小姐。”遂往丫鬟们房里来。

（第七十四回）因司棋是王善保的外孙女儿，凤姐倒要看看王家的可藏私不藏，遂留神看他搜检。先从别人箱子搜起，皆无别物。及到了司棋箱子中搜了一回，王善保家的说：“也没有什么东西。”才要盖箱时，周瑞家的道：“且住，这是什么？”说着，便伸手掣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并一双缎鞋来。又有一个小包袱，打开看时，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帖儿。一总递与凤姐。

要不说王善保家的狐假虎威，终究自作孽不可活。小人得逞一时，张扬不了一世。

王熙凤恨她挑唆王夫人抄检大观园，就想要看看她的外孙女司棋有没有问题。

王熙凤如此，周瑞家的这些人当然更是紧盯王善保家的，看她有没有把柄被捉住。

结果王善保家的抄检别人，恨不得一根针都要找出来查看，但到了外孙女时却只是随便看下就说没什么。

可她忘了旁边几十双眼睛都在那盯着，就看她会不会出丑。

果然，周瑞家的眼尖看出问题。从箱子里捞出了一双鞋袜还有一个小包，一并交给了王熙凤。

俗话说得好“算人者人恒算之”，王善保家的惹得天怒人怨，就算司棋这次没问题也会被人秋后算账。何况绣春囊的事，本来就是司棋引出来的。

（第七十四回）凤姐因当家理事，每每看开帖并帐目，也颇识得几个字了。便看那帖子是大红双喜笺帖，上面写道：“上月你来家后，父母已觉察你我之意。但姑娘未出阁，尚不能完你我之心愿。若园内可以相见，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若得在园内一见，倒比来家得说话。千万，千万。再所赐香袋二个，今已查收外，特寄香珠一串，略表我心。千万收好。表弟潘又安拜具。”

王熙凤当初目不识丁，身边要带着彩明做秘书替她看账记录。如今管了几年家，竟然已经能够看书信。可见她也知道自己不识字惹人笑话，很是努力上进了。

潘又安和司棋的事，之前在鸳鸯撞破二人好事时就说过，两人姑表亲，从小一起长大就有了感情。只因在家不得聚会，才想到大观园内约会，不想被鸳鸯撞破了。

此后潘又安逃走，司棋生病，他们还不知道绣春囊引起了轩然大波，让他们万劫不复。

司棋和潘又安这一对就像当初的小红与贾芸，都是在暗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感情发展。

小红和贾芸代表极好的一种方向。

司棋和潘又安代表极坏的一种方向。

如果贾宝玉和林黛玉能够结成姻缘，未尝不能够像贾芸和小红，日后完满的生活。

但如果贾宝玉不堪一些，林黛玉也如司棋一般稍差一点。二人当初偷看禁书，互相倾诉肺腑确定感情，就极可能引发不可想象的错事。

这也是王夫人当日一看绣春囊就吓得魂不附体的主要原因。

潘又安这封信是与司棋幽会前送进来的。说他父母已经知道了二人的事，但家里还有“姑娘（姑姑）”没有出阁，暂时不能考虑他们的姻缘。却又因相思难耐，就想约在大观园内一会。私下传递的人就是张妈。

之前入画哥哥传东西，放潘又安进来的都应该是此人。显而易见，这次过后，她是注定好不了了。

王熙凤看完信就笑了，对她这豪门少奶奶来说，别人的悲欢离合虽然掌握在手里，却也不过是一件故事，并不在心上。

王善保家的和众人都不识字，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本来她见到鞋袜时就已经知道“坏了”，却并不知道外孙女的故事。此时见凤姐笑了，只得不尴不尬地问道：“必是他们胡写的帐目，不成个字，所以奶奶见笑。”

王熙凤有意戏嘲她，就问怎么司棋是你的外孙女，表弟不姓王却姓了潘？王善保家的明知不好也不敢不答，就说那是司棋的姑姑嫁给了潘家，并不是她这边的孩子。末了还说“上次逃走了的潘又安就是他表弟。”可不就对上了。

王熙凤抓住这个事也算敞开了胸臆，有意让这婆子再出丑，便当众将信念了出来。

大家一听都唬了一跳。这种男女私情在当时就与“通奸”差不多，是要被千夫所指的丑闻。尤其又是一家子内的故事，可见家教不严。

这里众人的反应，也紧扣了当初袭人听闻贾宝玉对林黛玉诉肺腑的话后，为什么吓得哭了起来。当晚更是抓住机会婉转暗示给王夫人“贾宝玉有问题”。只因这种事在当时是天大的丑事，袭人扛不住也不能不汇报。必须让长辈想办法才行。

都说袭人破坏宝黛姻缘，实则以当时的伦理来看，袭人并不错，反而尽职尽责。

言归正传。王善保家的万没想到捉了一晚上的“贼”，却是自己的外孙女，自然羞愧难当。

周瑞家的等人怎么可能放过她，直接问“你老可听见了？明明白白，再没的话说了。如今据你老人家，该怎么样？”

王熙凤此时终于顺了气，只是恶毒的瞅着王善保家的嘻嘻的笑，又对众人说“这倒也好。不用你们作老娘的操一点儿心，他鸦雀不闻的给你们弄了一个好女婿来，大家倒省心。”众人听说无不凑趣儿，一起嘲讽起王家老婆子。

事情至此形成循环，白天王善保家的恶意告倒晴雯，当时众人环伺人人带着恶意。如今王善保家的现世现报，终于让她体会到晴雯白天感受到的恶意。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曹雪芹通过极尽讽刺的对比，告诫世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为什么让王熙凤旁观这一切，何尝不是一种惊醒！

脂砚斋[庚辰双行夹批：刻毒！按凤姐虽系恶毒之至，然亦不应在下人前为之，为此等人前不得不如是也。]

脂砚斋认为王熙凤此时对王家的不留情面嘲讽很“刻毒”，虽说她本性就“恶毒至极”，但就体面来说也不应该当着下人落井下石。皆因王善保家的自作孽，惹得天怒人怨也怨不得谁了。

（第七十四回）王家的气无处泄，便自己回手打着自己的脸，骂道：“老不死的娼妇，怎么造下孽了！说嘴打嘴，现世现报在人眼里。”众人见这般，俱笑个不住，又半劝半讽的。凤姐见司棋低头不语，也并无畏惧惭愧之意，倒觉可异。料此时夜深，且不必盘问，只怕他夜间自愧去寻拙志，遂唤两个婆子监守起他来。

司棋此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她之前被鸳鸯撞破“奸情”就知道完了。等潘又安逃走更是一生希望尽毁。如今东窗事发，实在也没有再坏的结果了。

司棋的这一段感情，是“情”的另一种伤痛。一段小儿女的感情，出发点是美好的。却因一念之差错了，最终酿成悲剧害人害己。

他们但凡有一点克制，在父母都知道的情况下，自然会替他们做主。可他们自己冒失操作犯了大错，才导致了万劫不复。

反观林黛玉和贾宝玉也是如此。尽管王夫人反对，但真正有决策权的是贾母和贾政。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患得患失，反而“害了”自己。

其实贾宝玉有决心非林黛玉不娶，就已经足够。

但林黛玉身在局中患得患失也是人之常情，只可惜煎熬坏了身体，让事情越发不可控制。

就像司棋在鸳鸯撞破她的事后病倒一般，人的心理问题并不是随便解说一二就能开解。

不管如何，绣春囊的事解决了，肯定是司棋和潘又安的无疑。抄检大观园也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荒诞结局收场。

这边王熙凤回去就又病倒了。那么，后面还有什么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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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笺雅侃红楼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