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绕聚乐园

本文转自：自贡日报

魂牵梦绕聚乐园

——回忆母校大湾井小学

□ 李捷

步入中年，总在午夜梦回时，又来到母校那高大的门楼前，依然是崇阁巍峨，层楼高起，画栋雕梁，龙盘螭护，古色古香。我一如四十多年前初进校门时模样，欣喜并踯躅：既向往校内学童的欢愉，又忧虑师长的严厉。在梦中，母校几十年仍如昨日，同学容颜也依旧当初。

醒来后却无比惆怅，母校大湾井小学当年巍峨壮观的门楼，早已于上世纪80年代末期拆除，只能在记忆中恢复它的原貌：粗大的条石作为堡坎，六根两个小孩合抱不住的朱漆巨柱立在堡坎上，分列左右。正中是石梯，往上则是高大的木门，木门前有门槛，印象中最初高约齐大腿，然后慢慢膝盖，最后小腿。

学校大门堡坎下是“美食街”，有小贩在那售卖西米粑、酸柑子、红苕麻糖、大头菜等娃儿们看到便无法移动脚步的吃食。并且，时有捏面人儿、吹糖人儿、放小电影儿等手艺人到此献艺。因此，校门口成了最热闹的所在。

美食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张妈大头菜，据说张妈的大头菜由精选优质榨菜切丝而成，调和了酱油、辣子油、麻油、味精等多种作料，味道极其鲜美，深受广大小学生喜爱，哪怕她刚擤了鼻涕就去拈菜，也丝毫不影响食欲。

张妈是我班一位女同学的外婆，一位极有原则的老同志，即便你说了是她外孙女同班同学，甚或好友，大头菜的分量也不会多一毫克。真所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街对面的盐厂废弃库房内，一个老头儿在那独家经营娃儿书摊，那时读书的风气颇浓，所以库房内看书的孩子着实不少。娃儿书多是一分钱看一本，当然，没人会傻到一分钱就看一本小人书，往往几个人坐在一起，看完趁老头不注意，互相交换。这样，一分钱能看好几本。老头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顾在那抽纯手工乡村雪茄：叶子烟。

进了大门，便是两侧厢房，因为学校是由以前的李家祠堂改建而成。左面一间，读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时，曾在那里上课。记忆犹新的是它那木质窗格的窗户，一年四季都通透着，没有糊窗纸，寒冷的冬天却没有留下受冻的记忆。此时想起，倒觉不解。

挨着左侧厢房，是两个带天井的院子，分散着几间教室；右侧厢房记不得是否为教室，只知道它连着一条巷道，巷道里面有油印室、老师宿舍，还有一个厨房。

对厨房，我记忆深刻，因为三年级开始，学校供应课间餐，这是极受学生们欢迎的举措。上了两节课，腹中正有些饥饿，这时，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或是香喷喷的糖三角、肉包，又或是一块美味的甜饼，一边大快朵颐让正准备展示存在感的肚子得到慰藉，一边和同学快乐交流，加深了解增进友谊，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两侧厢房正对的是个大天井。记得小学一年级时，我曾在那里接受队列训练，而参加训练的只有八人，均是预备第一批入少先队的学生，那是何等的荣光啊！

我和一位叫张宇的同学分别担任队长，喊口令，打报告词。据小道消息，我俩中有一人将是少先队小队长。那时的我，一如现在：淡泊名利，无欲无求。但对于那小队长牌牌儿，用味精包装袋包好，别在衣服左上臂，过年过节亲戚家走走，红包金额必定是有所增长的，于是，颇有些神往。

因此，我卖力地进行队列训练，但最终和小队长牌牌儿失之交臂，时至今日也不明就里。等到了小学二年级，少先队员越来越多，需要成立更多的小队，我这才享受到了发展的红利，得到那心心念念的小队长牌牌儿。只是，张宇已经是中队长了。

天井正对的是一段往上的石梯，沿石梯而上，左右各有两间大办公室，左边一间应该是管文体活动的办公室，因为里面有小号、锣鼓等乐器。中间是一间大教室，我入学发蒙，便在这间教室。记得当时的班主任姓钟，非常负责任的一名女老师。钟老师有个女儿，据说学过舞蹈。小学五年级时转入我班，跳了一曲孔雀舞，的确舞姿翩跹，优美动人，至今难忘。

大教室右侧，是最大的教师办公室，钟老师的办公桌就在进门右侧，印象中总是堆积着一沓沓作业本。她有一个细密红色花纹的玻璃杯，白开水倒进去，看着也红红的，有了美丽色彩。有时候到办公室，正巧看到她用那杯子喝水，便幻想她那个杯子装着的水，实际是红红的果汁，遂看得津津有味。

大教室左侧，是学前班的教室，它的对面，是一间宿舍，住着一位体育老师，姓余，大家都叫他余大汉儿，学生们背地里也这样叫。

余老师有个性，对学生相当严厉。上体育课不专心，调皮捣蛋，余老师便会来一句：“老子处理你。”然后让你尝尝皮肉受苦的滋味。所以，大家都挺怕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位热心教育事业的好老师，每天一大早，便要到操场训练学校运动队队员，下午放学后也是训练到很晚。这些，据说都是无偿的。

我也有幸参加过余老师的运动队，和我同时加入的还有一位叫周川的同学，他外号“饿肚子”，由此名便可知我俩的奔跑速度，实在是惊人的差。由于跑得太慢，为提高速度，每天放学后，便被余老师留下来练习跑步。一段时间后，均提高不少。

学前班教室紧挨着后门，从那出去，便是学校的操场，也是我们欢乐的天地。在操场上“铲骆驼”、跳沙坑、玩游戏，快乐至极。

在操场上最受欢迎的活动，莫过于同学们分成两拨，玩攻防游戏，以操场主席台为城池，上面同学守，下面同学攻，战斗异常激烈。其中最勇猛的“战士”，便是前面说到的张宇同学，他活像一只没有痛感神经的比特犬，永远冲在最前头，扛住对手所有伤害，以便其他同学实施打击。只要有他在战队里，我们无往而不利！而他自觉如常山赵子龙，敌群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只可惜战事渐息，我们的“赵子龙”征袍未除，便因吵闹声太大，被老师揪着耳朵到办公室罚站去了……

大湾井小学，积聚了我太多的快乐，在梦中，我还是那个懵懂稚童，在它的怀抱中肆意欢乐。只是每次醒来，却又唏嘘不已。成年后的艰辛、劳累，更显快乐的可贵，而带给了我们无限欢乐的母校，便更加地让人魂牵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