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选择最难的那条路

本文转自：中国科学报

付玉喜在工作中。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严涛

“我们的先进阿秒激光设施建设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一见面，付玉喜就猜到了记者的来意，主动聊起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的最新进展。

付玉喜是中国科学院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以下简称西安光机所）先进阿秒激光设施（西安部分）的总工程师。最近，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这让付玉喜倍感欣慰。

十年磨一剑

阿秒科学与技术研究是付玉喜科研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从一开始回国准备，到现在迎来阶段性突破，可谓“十年磨一剑”。

说起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付玉喜总是滔滔不绝。“有了阿秒光源，我们看到的就是‘另一个世界’。首先可以从底层揭示物理规律，其次可以产出新设备，同时为国内一些仪器的自主研制和我国光学研究提供支撑，服务于化学、生物、医药、特殊材料等多个学科。”

中国工程院院士赵振堂曾在2023全球硬科技创新大会上将阿秒光源等大科学装置形象地比作科学研究的“航空母舰”。20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阿秒激光的3位开拓者，这也说明其前景令人期待。

中国科学院在这一领域早有布局。2016年，时任西安光机所所长赵卫首次提出在国内建设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2020年正式申报建设，8年后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

“我们国家的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的竞争力是很强的。目前国际上已建成的仅有一个欧洲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虽然日本和美国的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也在立项建设，但它们在功能和参数方面并不比我们强。”付玉喜自信地说。

开启“hard模式”

回顾一路走来的科研历程，付玉喜笑言：“我总是会走上最难的那条路，开启‘hard模式’，但最后都顺利过关了。”

付玉喜本科学的是物理专业，在一次参加实验室实践活动时，偶然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发现激光可以像镊子一样抓住一些东西，比如一些小球体乃至细胞，甚至还可以控制或移动它们。当时，我觉得光很奇怪也很有趣，后来就选择从事光学领域研究。”

走上了“追光之路”后，付玉喜本科毕业被保研到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师从徐至展院士和程亚教授，进入强激光领域开始研究阿秒光源。2010年博士毕业后，付玉喜又选择去日本从事博士后研究。

“如果考虑容易发论文，应该去欧洲，但要想掌握核心技术，就要去日本。”付玉喜决定选择更难的一条路，去日本开启新的科研生涯。“因为我肯定还是要回国的，而实实在在的核心技术，才是国内所需要的。”付玉喜告诉《中国科学报》。

但让付玉喜没想到的是，自己从此开启了“hard模式”。

“导师会给我布置一些在当时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有的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做。”付玉喜说，从最前端的种子光，到展宽器、放大器、压缩器等，再到阿秒的产生和测量，全部由自己一步步做出来。就这样，付玉喜沉下心踏实做了5年后，才发表第一篇论文。

“这5年，由于没有经验借鉴，大部分时间靠自己摸索，这种沉淀积累的过程非常重要。虽然那段时间很艰难，却是我科研经历中很重要的一个阶段。”付玉喜说。

践行使命和责任

付玉喜的科研“成绩单”很多——首次突破了100mJ、太瓦量级中红外超短飞秒激光，为已报道的同类技术国际最高水平；首次在水窗波段突破纳焦能量，实现软X射线高次谐波能量精确测量；自主研制成功的阿秒条纹相机，首次探测到75as的国内最短孤立阿秒脉冲，为先进阿秒激光设施驱动激光建设提供了核心技术……

作为中国科学院优秀共产党员和2023年中国科学院年度先锋人物，付玉喜却觉得，近几年让他最有成就感的事，除了推动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建设，还有从“五湖四海”引进了一批高层次人才，搭建起西安光机所阿秒科学与技术研究中心的核心团队，以党员先锋模范精神作为团队的标准规范，并且把党建引领科研这面旗帜牢牢树立在团队每个人心中，用自己的方式践行时代赋予每位共产党员的使命和责任。在规划论证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的方案时，付玉喜和团队所有党员以及科研骨干封闭工作，协同攻关。

“我们生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代，就要贡献自己的青春。舞台已经搭好，我们不能缺席，要把个人发展融入祖国的发展中，为我国科技事业发一分光。这也许就是付玉喜经常提起的‘不忘初心’吧。”团队成员曾健华说。

付玉喜私下很关心团队成员的生活，无论团队成员遇到什么难处，他总是尽力帮助他们调整心态、渡过难关。

付玉喜团队近几年另外一个主攻内容，也是完成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的前提条件之一 ——高端激光器领域。但我国在该领域长期受西方国家限制，为此，付玉喜立志要带领团队自主研发出国产高端激光器。

“推动阿秒光源大科学装置建设，我们必须靠自己。我现在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物色人才和培养人才，为我们的重大项目、为科技自立自强提供人才支撑。”付玉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