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灵魂的味道

本文转自：中国民航报

李博今年过年，为了躲开家乡刺骨的湿寒，特意选择去比较温暖的地方过冬。给老妈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打趣说我今年吃不到肠旺面了。来北京工作以后，我慢慢也习惯了北京的麻酱、卤煮、煎饼果子，但对于家乡肠旺面的味道，却总是念念不忘。每次回家，第二天一早我爸总会叫上我，或开车、或步行，吃一碗这魂牵梦绕的味道。平常总去的那家面馆离家不远，自我有记忆以来，边上的店铺开了又关，只有它一直门庭若市、屹立不倒。

这家店每天只开到中午，老板说一天做不了那么多，而且晚上吃面的人少，还不如早点休息。老板是个中年人，我从没见过他下厨，只负责在店门口向大家卖面牌。店里一直用的都是写着“单碗、加面、一元、两元”字样的铁牌，而不是现在常见的用机器打的碳墨单子。每次问清楚客人要点什么以后，老板总是一边数着要找的零钱，一边从各式各样的牌子里找出正确的排列组合递给客人。铁牌就像他与后厨之间沟通的摩斯密码，不管顾客的需求有多复杂，他给的牌子都没出过错。

小店没什么华丽的装潢，店门口的收银台旁边总是放着盛得满满的自制泡菜，供客人们免费自取。店里交错地摆放着十来张桌椅，高峰时段总有人站在快要吃完的客人旁边等着。有些人不愿意等，就直接端着碗站在店门口吃，只一口热腾腾的面汤，似乎就能驱散所有的寒冷。

后厨里，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的两位煮面师傅十几年来一直没换过。高瘦的师傅负责煮面和处理猪血，矮胖的师傅负责放其他配料。每次都是听完客人要什么，高瘦的师傅站在大锅边，把面条就着猪血烫好了放在碗里。因为面条要筋道弹牙，猪血要入口即化，所以煮的时间总是很短，否则口感就老了。矮胖的师傅接过碗，一勺脆哨、几片肥肠、一勺高汤，然后洒上葱花、盐末，再浇上一勺辣椒油。目睹整个过程的客人们难免会咽口水，轮到自己时总会紧紧地盯着矮胖师傅手里的碗，似乎生怕师傅忘掉了什么。

小店也卖别的口味的面或粉，但吃肠旺面的人最多。一碗上好的肠旺面，肥肠要卤过，软烂但不失嚼劲；猪血的厚度要恰到好处，厚了夹生，薄了易碎；辣椒油不能浇多了，否则吃着腻人，还会被辣椒刺激得喉咙像要喷出火来。肠旺面的面条和我在其他地方吃过的都不一样，平常的面条或切、或揉、或拉、或捻，加鸡蛋、加碱面、加蔬菜汁、加温水、加热水，但都没有肠旺面的那种滋味和口感。以前带着北京的朋友到贵阳，吃遍了酸汤鱼、辣子鸡、牛肉粉等贵州美食，唯独肠旺面让他们一直念念不忘。用他们的原话说，“这种面条有嚼头”。我妈妈在厨房里千锤百炼了许多年，难缠如孙猴子的食材也总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变出一桌好菜来，但唯独肠旺面所用的面条，在她看来做起来实在太麻烦。

在中国人的餐桌上，不管去到天南地北哪个角落，总有人会告诉你：“我带你去吃碗面，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别的地方吃不着。”所以我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尝尝那里的特色面食——重庆的小面、武汉的热干面、岐山的臊子面、四川的担担面、宜宾的燃面、河南的烩面、山西的刀削面、新疆的拉条子……可以说，每个中国人一日三餐光吃面条，都可以一个月不重样。但那碗冒着热气的肠旺面，它可能不如炸酱面菜码丰富，也不如担担面全国闻名，更比不上星级饭店里名厨做的摆盘精美的“艺术品”那般精致，但对我来说，只有小店里的那碗肠旺面，才有温暖灵魂的味道。

因为，那是一种叫做“故乡”的味道。

（作者单位：首都机场商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