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家风对东坡文化的贡献（中）

本文转自：眉山日报

苏母持家图。 邵永义摄于苏母祠

□四川眉山 田波

3.言传身教兴宗族

程夫人以名节教育子女。她亲授苏轼兄弟诗书，以古今成败治乱的典故，培养他们的品德、情操和气节。程夫人最喜欢以古喻今，经常给孩子讲《后汉书》，讲到《范滂传》时，不禁叹息起来！东汉时期，发生党锢之祸，李膺、杜密、范滂等人被陷害入狱，后来又被宦官构陷被捕，被捕前，范滂向母亲辞别：“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忍之恩，勿增感戚。”范母曰：“汝今得与李（膺）、杜（密）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苏轼读完《范滂传》后，十分感动，陡然问程夫人：“儿若要做范滂，你许我吗？”程夫人凛然答道：“你能做范滂，难道我就不能做范母吗？”后来苏轼立志做一个正直而勇敢的强者，一个为了黎民百姓而不惜以死相争的巨人。

4.善待生灵、重义轻利

苏轼有两篇“记”，是他成年后对母亲的回忆。

一是《记先夫人不残鸟雀》。

一天，苏轼与弟弟苏辙及邻居小朋友正在庭院里玩游戏，突然，家中那只老花猫捕着一只羽毛闪着绿绸缎子般光彩的漂亮桐花凤，可怜的小鸟在猫的利爪下拼命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叫声。苏轼丢下小伙伴，赶忙追过去，一把从老花猫的利爪下夺过桐花凤。可是，已经晚了，那五色闪光的羽毛全染上了殷红的鲜血。小伙伴们围拢过来，吵着要捡干柴架火烧烤来吃。正在这时，程夫人来了，见儿子手中正捧着血淋淋的桐花凤，顿时责问是怎么回事。当苏轼向母亲说明缘由后，程夫人教育苏轼说：“做人不能像动物那样，人要仁爱、宽厚所有的生灵。”程夫人的话在苏轼年幼的心灵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对母亲说：“孩儿一定记住母亲的话。”在他以后的仕途中所表现出来的仁爱、宽厚、勤政爱民、为人民办好事的思想本质和一生提倡“爱民”“仁政”的治国政治主张，与从小所受这方面的教育是有着密切联系的。

元祐四年（1089年），苏轼已五十四岁，仍深刻地记着这件事，并由此引申为鸟雀的窝离人太远，雏鸟就会被蛇鼠等伤害，人如果不伤害鸟雀，鸟雀自然就接近人，是为了避免其他动物的伤害。由此看来，鸟雀不敢在离人近的地方筑窝，是因为它们认为人比蛇鼠之类的动物更可怕。苛刻的政令比老虎还凶猛，确实如此啊！

二是《记先夫人不发宿藏》。

先夫人僦居眉之纱縠行。一日，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一瓮，覆以乌木板。夫人命以土塞之。

苏轼家搬进纱穀巷新居不久，便发现前人窖藏的一坛金银，可程夫人却叫人重新埋好，并把土夯得严严实实，并用这件事来教育启发苏轼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凡非分之财，一分一文也不能妄取，这是做人的准则。”这无疑给苏轼上了一堂极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课，从中所受的教育和启发是无法估量的，对他高尚品德的形成和超然物外的境界有着直接影响。因此，苏轼一生为官清正廉明，即使到“穷到骨”的地步，也不以权势和声望谋求一钱一物，受到世人的敬重。

正是程夫人有效的教育，奠定了苏轼的人格定向，孕育了他的高尚情操和品格。苏轼一生有如竹一样，清幽高雅，一生正气，刚直不阿，坚挺大节之概，诗文与人格具有同等魅力，流传千古不朽。正如苏轼中直谏科后，苏辙说：“此是先夫人之所教也。”

5.贤淑干练、持家有方

苏洵《祭亡妻文》中记叙了自己少年喜游不学，妻子忧其泯灭之事。程夫人是个沉静贤惠的女子，尽管心有隐忧，却从未向苏洵当面表达。她没有冷眼看待苏洵，而是去理解、关心、支持苏洵。她在背后默默奉献，认为苏洵天资过人，有独立个性，并非“不学”之人。

景祐四年（1037年）至宝元二年（1039年），苏轼、苏辙相继出生。程夫人在纱縠行经营起丝帛商店，并雇请了两名伙计“熨帛”。店后则安排一家人居住、生活，开启了“前店后家”的模式。待丝帛店赚钱后，程夫人又购置土地，收取地租，不但维持了一家生活所需，而且让苏洵、苏轼、苏辙有足够的盘缠，四方游学并进京考举。纱縠行老宅也整治翻新，扩大到五亩多地盘。程夫人主持家事十年，苏家“遂为富家”。

景祐二年（1035年），苏洵二十七岁时“始有志于功名”，在下定决心后，他与程夫人认真谈论，担心自己有意于功名之后，养家重担无人承担。程夫人内心欣喜，她早已希望苏洵能发愤苦读，此后，苏洵闭门谢客，立志苦读，程夫人挑起了家庭生计的重担。苏洵“由是得专志于学，卒成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