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丨李秀玲：当诗遇上歌——程璧《肆意生长》读后

当诗遇上歌

——程璧《肆意生长》读后

文/李秀玲

初夏的某日，下了一天的雨，空气里有湿润的草木香。我没有出门，一个人在家静静地坐着，偶尔躺下，读着程璧的《肆意生长》，手机里一首连着一首播放她的歌。

这是一本关于成长的书，也是一本关于音乐创作的书。程璧——著名的民谣创作歌手，她将诗与歌结合创作出了许多民谣音乐，以她空灵、清爽、治愈的歌声征服了万千诗歌爱好者和歌迷的心。

写诗的人，喜欢程璧。因为她让诗有了灵动的生命，不再局限于朗诵单一的语言节奏变化，而是如月光下的小夜曲般娓娓唱来。那些美妙的文字变成了一个个婉转、清润的音符，带着歌手发自内心的情感演绎，散发出神奇的魔力，抚慰着我们慌乱、急躁的当下灵魂。

喜欢音乐创作的人，都喜欢程璧。因为她自然、清秀的嗓音能够轻松驾驭每一首曲子。而这些曲子的创作，都来源于她的人生成长经历和内心中那些随时出现的灵感。

哪个音乐人不希望自己的创作源泉源源不断、毕生不枯竭呢？这是上天赐给音乐人最珍贵的才华与天赋。

程璧在2024年4月推出她的新书《肆意生长》，距离她2014年推出第一张音乐专辑《诗遇上歌》，刚好十年。这十年，程璧从出道到成功，从女人成为了母亲，从青春的困惑到中年的坚定前行，她像一株木本植物，从萌芽到开花，从青涩到成熟。

但她一直是她，从没有改变过。

《肆意生长》分为秋、冬、春、夏四个篇章。正如程璧在书中所说，秋天是适合读诗的季节。所以，这本书从秋天开始，从收获的季节开始。坐在草地上或者倚靠在一棵大树下，慢慢地沉浸在书中。树叶随风飘落到草地上、书上、帽子上，都不曾影响读书人的情绪。季节、时间、地点、心情都是安静又娴雅的，就连杯中的茶，也是刚刚好可以啜饮的温度。

作者写了她从小生活的乡下，写了奶奶对她的启蒙，写了童年的趣事和每一天的日常。这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往事，在长大后通往音乐的道路上，成了程璧最原始的动力和缠绕在心间最芬芳、柔软的回忆。程璧在书中写到“庭前花木满，院外小径芳，四时常相往，晴日共剪窗”，这几句诗成了她首张专辑里的一首歌——《晴日共剪窗》里的歌词。她在书中写到：“每次演出，总会唱起这首歌，会被拉回那段温柔的、乡野的、生机勃勃的幼年时光。一半是祖母古典的诗情画意，一半是那片原始的庄稼土地。”我想，她毅然决定走上民谣创作的道路，是因为她的血脉中，流淌着和祖辈相同的诗意和才气，是奶奶在她幼小的心中播种下的一颗种子，是她对奶奶至真至深的眷恋。

她的奶奶，有着良好的修养与善良、温婉的性情，在历史动荡的时代，伴侣早早离开，她吃尽了苦头，但她有着一颗温柔而细腻的诗心，对生活依然充满希望，没有怨恨、没有被压倒。程璧学到了奶奶性格中的坚韧、诗情、温柔，所以她选择自己喜爱的人生方式，勇往直前。

而程璧的父母，给予了她包容的爱和自由。父亲骨子里有着文人的气质与傲气，而母亲，是一个朴素、勤劳的乡下姑娘。他们的生活经历完全不一样，但走在了一起，是那个时代卑微的小人物无奈的命运选择。但他们给了程璧最好的成长空间，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

程璧在小学、初中时就展露了艺术的天性与天赋，但她在高中时也陷入了被卷的竞争模式。那时的程璧，也和如今的高三学子一样吧，终日在题山卷海中埋头，怀疑自己的选择与能力，这也许是她最不自信的一段时光。但后来，她通过自主招生，考上了山东大学小语种的日语系，又考上了北大的硕士，自信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给予她更多的能量。

一路前行，一路跋涉，一路开花。从北大的校园到东京的实习，从学习历史文化到吸收现代知识，程璧在迅速成长，她听从内心的召唤，重新回归到了音乐路上。从小的耳濡目染、东西方文化的气息与交融、引领她成长的老师、前辈，志同道合的伙伴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程璧开创诗与歌结合，成为民谣创作歌手的分子，而那个分母，是她对音乐出自于本能的热爱。

她无疑是成功的，但这成功并不是侥幸，而是凭着她强大的意志披荆斩棘，乘风破浪，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航线。她在中国学会了脚踏实地，在日本学会了极简与放松。高大上的艺术其实来源于日常最朴素最不起眼的生活当中，而那些艺术家们，则把生活片段提炼成诗与浪漫，成为经典的文学著作，比如《诗经》《楚辞》《小窗幽记》等等。

我特别喜欢看程璧在东京的那段生活经历，也许是因为我们从不曾把梦想付之于行动。我们只是想想，而程璧则是有了想法就开始行动。她在没有成功之前，也是一个普通人，她迈出的第一步，就是不害羞、不怕失败。她大胆报名北大外国语学院日语专业导师滕军的研究生，走上北大十佳歌手比赛的舞台，利用去东京实习的机会交朋友、感受东京的魅力，报名参加吉他社里的民谣班，毛遂自荐发邮件给国际美学大师、日本著名平面设计师原研哉，又大胆离开优渥的工作，投入自己最爱的民谣创作。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她清楚自己要什么，追求什么。也可以说，她创造了机会，也把握住了机会。所以程璧在书中说：“我们把时间用在了抱怨和自我否定上，停留在了想和纠结的阶段，而不去做一点尝试，不用说，那就是妄想。”

而现实中的我们，总有诸多借口：天赋不高、机会不多、成长环境不好，家庭与孩子需要人照料……

程璧走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她写原宿、写涩谷、写新宿，也写一个惬意轻松的午后，写和友人的旅行和席地而坐的闲聊。她带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记录下了生活中的种种小美好与小欢喜；同时也在每一天的日常事物中，找到了创作的灵感。所有的寻找都是积累，所有的共鸣都是为了做自己，而不是为了在都市的繁华中迷失。

从收获的秋季回望到萌芽的冬季，再到樱花开放的春季。程璧在书中写了踏上音乐之旅的决心与信心皆来自喜欢。也有想过放弃，也有觉得麻烦。但她说：“这么快你就不喜欢，那你的喜欢还不足够。”所以，发自内心的热爱真的可抵岁月漫长。就像我，爱上了写作，也曾因写不出来而狂躁，也曾因别人比我优秀而郁闷，可是，烦恼过后，我还是拿起了手中的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对文学的深爱，以及那些感动我们的尘世悲欢和平凡烟火气。

我也和程璧一样，喜欢关注细微的个人情绪。她的歌词与曲调都很轻松，很有画面感，流露出大自然赐予我们的所有简单纯粹的事物，风、雨、森林、树叶，还有小巷旧窗、花间小径。她把人生的阶段用歌词的形式慢慢哼唱，让我们打开心房，重新搭建起一座通往高山大海湖泊的桥，从自我微观的感知里去观察这个美妙的世界。

在夏的篇章里，程璧写了她谱写中外著名诗人经典诗歌的过程，重庆的金铃子、李元胜、湖南的张枣、旅日诗人田原、诗人北岛、西川……当一个有趣、诗意满腹的灵魂遇上另一个生动、热爱音乐的灵魂，共鸣、碰撞、惺惺相惜，也就是人生最美好的相遇吧。诗人把诗交给程璧，让文字再次得到创作。而程璧，也给每一首诗注入了新的情感与解读方式。

每个喜爱程璧的人，都羡慕她的才气，我也不例外。但在读完这本书后，我很欣赏的是她那永远不服输的生活态度。她像是十七八岁那年许下美好愿望的我们，期望获得爱情、友情、自由、浪漫、独立、自信。她永远乐观向上的心态和永不放弃的斗志让她活成了她想要的模样——从一株瘦弱单薄的木本植物，变得枝繁叶茂，勇敢告别，骄傲生长。

程璧说：“悄悄地努力就好，努力让自己过上喜欢的人生，努力让这个过程看起来‘自然而然’。”这也是我一直以来信奉的生活态度——“你要默默努力，然后惊艳。”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程璧，但我们都可以成为最好的自己。

作者简介：李秀玲，重庆市作协会员，南岸区作协副秘书长，供职于南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 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