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炖母鸡

本文转自：通辽日报

□许海利

周末回家，厨房里飘来一股特别醇香的气味，我知道母亲又做了我最爱吃的白水炖母鸡。伴着熟悉的诱人香气，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

记忆里，我们家很穷，父母靠种地为生，家庭收入只够勉强维持生活。为了挣点油盐酱醋钱补贴家用，母亲就在院子里用石头砖块垒了个鸡窝，四周围上栅栏，养起了鸡崽。当时生活非常艰难，粮食稀缺，平时除了喂食菜叶外，母亲还会想法节省粮食喂鸡。母亲精心饲养着鸡，鸡也以优异“成绩”回报母亲。那些年，母亲养的鸡个头大，特别能下蛋。母亲就用卖鸡蛋赚的钱，为我交学费，改善全家人的生活。

母亲喜欢养鸡，从不舍得杀鸡，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挑选一两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改善生活。每次杀鸡时，母亲站在鸡窝前，看着她一手喂养大的鸡崽，内心五味杂陈。看看这只，瞅瞅那只，似乎哪只都不该杀，经过好一阵子思想斗争才选中一只。母亲左手拎鸡，右手提刀，两只手还一个劲儿颤抖着，最后咬咬牙在鸡脖子上用力划了一刀。

鸡杀好后，母亲从厨房拎来一壶开水，浇在鸡身上，浸泡一会儿开始拔毛，整个过程非常繁琐，但为了让全家人吃上美味可口的鸡肉，母亲从不嫌麻烦，拔得特别认真仔细。拔毛后清洗干净，把鸡放入锅中，加入葱姜蒜，再放入些许白酒、醋和八角、桂皮等调味料，加足火力开始炖起来。母亲把火烧得很旺，炉火舔舐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锅里很快咕嘟咕嘟起来，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鸡肉的鲜香气味，令人馋涎欲滴。母亲炖母鸡用时很长，通常是先用大火煮开后，再用文火慢慢炖煮。一次，急不可耐的我对母亲说：“干嘛不用大火直接把鸡肉煮熟了，这样多费时间啊？”

“傻孩子，鸡肉必须用比较长时间才能炖出它的味道和营养。如果一直用大火，往往是皮烂里面生，营养也出不来。”母亲笑着回答道。

母亲白水炖母鸡方法虽然简单，却最大保持了鸡的原汁原味，特别美味可口，瞬间会让人食欲大开。咬上一口鸡肉，肉质滑嫩，鲜香可口；喝上一口鸡汤，唇齿留香，回味悠长。母亲的白水炖母鸡真是色香味形，融为一体，营养又滋补，保证吃一次就一生难忘。

春去冬来，岁月变幻，如今母亲老了，也已多年不养鸡，但她知道我最爱吃白水炖母鸡，就经常在老家买土鸡炖好，辗转几趟公交车进城送给我吃。亲戚送她一只土鸡她一定是舍不得吃，非要等周末我回家一块吃。耄耋之年的母亲，戴着老花镜，坐在院子里，仔细地拔着残存的鸡毛，满头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母亲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干活的精气神，她手里拎着四五斤重的母鸡，感觉好像有千斤之重，胳膊颤颤巍巍的，显得格外吃力。我不忍心想去帮她，结果被要强的母亲断然拒绝。

这些年，我吃食的菜品不计其数，各种等级的餐厅、酒店都光顾品尝过，但尝遍万千滋味，依然最爱母亲的白水炖母鸡。一年又一年，母亲头上白发越来越多，但白水炖母鸡依然香浓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