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快评 |不纠结“神还原”，抗战儿童剧《野蜂飞舞》重建“对话性”

2018年，黄蓓佳出版了抗战题材儿童文学作品《野蜂飞舞》，后荣获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成为“黄蓓佳式美学风格”的又一部代表之作。素来喜欢西方音乐的黄蓓佳，在这部小说中用一首旋律欢快、意象明朗的名曲《野蜂飞舞》贯穿故事，成为连接“我”（女孩黄橙子）与“天路哥哥”的一条奇妙的丝线。

借童眸写战争的残酷，以明媚写永诀的悲伤，天真烂漫而不庸俗肤浅，单纯懵懂又温婉诗意……每位读过《野蜂飞舞》的读者，都无法不被这个故事深深打动。

当《野蜂飞舞》搬上舞台——害羞内敛而志向深远的天路哥哥，能否被精彩还原？“我”与“天路哥哥”之间堪称中国版的《怦然心动》，能否被微妙诠释？“黄蓓佳式美学风格”的独特调性、迷人氛围，能否在文学文本之外再度传递？……

带着满腹的问号走进剧场，在观看完由省委宣传部指导，省文投集团制作，江苏大剧院江苏省儿童艺术剧院出品的儿童剧《野蜂飞舞》后，记者意识到，这是一部和原著很“不同”的作品。

无论是天路哥哥的人设，还是情节设计（如删掉了飞虎队员马克的形象）、作品的调性，改编后的儿童剧版本都似乎没那么尊重原著。不过，剧场里的热闹超出想象，亲子群体构成观剧的主力军。当儿童的天真童趣被转化为可视化语言，一下子拥有了打破“第四堵墙”的神奇魔力。

演出结束后，江苏省儿童艺术剧院（华罗庚艺术团）院长史国生被一群热情的观众包围。一部儿童剧，能让孩子们坐得住、看得欢、有成长和收获，就是成功了一大半。

毕竟，自改编之初，《野蜂飞舞》主创团队就致力于建构两代中学生——其中横亘着八十年——之间的“对话性”。该剧编剧、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原院长欧阳逸冰说：

“八十年前，正处在艰苦的抗战时期，头上还有日寇的飞机在轰炸……那时和我们同龄的青少年朋友们在干什么？跑防空洞？上学呢？是不是学校里响遍了抗日歌声？高年级同学呢？他们放下书包就拿起枪，走上战场？或者投考航校，开着中国飞机，向鬼子的飞机猛烈开火？还有不少热血青年奔赴延安，跟着共产党，八路军走上抗日最前线？如果他们就出现在咱们面前，那该多神奇呀——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你们都在想什么，做什么，追求什么？”

史国生说得清楚：改编后的儿童剧（确切地说是“青春剧”，主要面向12岁以上青少年）相较于原著，更追求“力量感”，更强调对“中国少年”沈天路顶天立地形象的塑造，更浓墨重彩地彰显爱国抗战的叙事主线，更注重激扬中华民族精神血脉中不屈不挠、永葆忠诚的伟大品格……因此与黄蓓佳更偏于“文学”的表达而呈现出不同的气质面貌。

让人惊喜的是，在合作模式和演出模式上，《野蜂飞舞》做了很好的尝试。

主创人员既有江苏本土，也面向全国延请大咖、招贤纳士；演出场所不拘于剧场，更在“剧场版”外打造结构完整、规模上更加轻量化的“校园版”，广泛走进校园演出——该剧自2021年创排以来演出300余场，大部分都是在校园，为戏剧开拓市场和受众找到了一条成功的路径。

当然，儿童剧《野蜂飞舞》也有遗憾：在强化主基调、主情节线的同时，原著的丰厚与复杂度有所减弱。典型的“黄氏”调性，也让位于更加激越的表达。

不过，小观众们对这一版《野蜂飞舞》显然是喜爱的。台上，沈天路牺牲八十年后，九十多岁的橙子奶奶再一次为天路哥哥弹奏起他爱听的钢琴曲《野蜂飞舞》，向着历史的天空呼唤着：“八十年啦，你和我的生命长在了一起！”此时，台下爆发出热烈不息的掌声。

作为“原著党”走进剧场，记者也对改编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怀着不同的初衷、面向不同的群体进行改编，可能会导致迥然不同的改编面貌，二度创作者的提炼、转化、生长并非只有一种方式，文学苏军和江苏文学本身是一座丰饶的富矿，欢迎创作者自由取径。对观众来说，或许可以放下原著党的执念、不纠结于“神还原”，过度在意那些流失掉的东西，如能够发现原著与“二创”的缝隙之间，有新的生长、并达到较好的完成度，也不妨大方说一句：“都挺好”。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冯圆芳 江苏大剧院 孟椿 摄

观众微评>>>

马颖雯 求真中学初三学生家长

很早就给儿子的4个小伙伴预订了《野蜂飞舞》池座票，因为儿子从小喜欢黄蓓佳老师的作品，也为趁机在暑假给几位初中生来场青春剧的陶治。没想到这场高品质的话剧，在观众们一阵阵雷鸣般掌声之下，更触动了我这位成人的心弦，看着看着，就不禁泪目了。演员们表演得真挚细腻，不失童真的肢体语言恰到好处，连细节处体现的礼仪礼节也能给到小观众们一定的影响。深沉的爱国情和浓厚的亲情贯穿始终。

从团长口中得知，男主角沈天路的扮演者正是前几天同在江苏大剧院上演的《青铜葵花》之男主角，难怪我们看着那么眼熟！必须来张合影，为他们的精湛演技和幕后辛苦付出的工作人员点赞！

周思德 明道学校初三学生

今天看了《野蜂飞舞》这场剧，我很受震撼。它告诉我们，我们今天的和平安定都是当年无数年轻人和爱国人士用自己的生命拼搏出来的。正是因为有那个时代的年轻战士们，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才能心无旁骛地学习。正如剧中人物沈天路说的那样，他们确确实实做到了“顶天立地”！同时，演员们的表演也很出色，生动地把剧中黄橙子、沈天路等人的形象表现了出来，剧本也很好，贴合了原著。

彭蓉 江苏省儿童艺术剧院演员

一场好的演出，即便落幕，余韵回味绵长。青春剧《野蜂飞舞》以橙子奶奶晚年的回忆为线索引出全剧，讲述了抗日战争时期发生在“华西坝”的故事。剧中演员人物形象塑造鲜明，音乐和场景也非常贴合时代背景和主题。我认为在《野蜂飞舞》这部剧中最能打动人心、最具文化意蕴的是充溢于舞台每一个角落，灌注在剧中每一个人物身上的那种“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责任之感！是青年一代愿为国家效力的革命精神！现如今，祖国昌平，繁荣富强，中国青年当不忘历史，自强自立，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如野蜂般尽情飞舞！

陈青艳 江苏省儿童艺术剧院演员

《野峰飞舞》是儿童剧表现抗战题材的一次新的突破！这是我看的第一部舞台剧，作为一名新演员，每次看我都会被震撼。这部剧的编剧、舞美、舞台布景、音乐、情节都很到位，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这一脉相承的核心精神生动形象地表现了出来，富有思想艺术价值，特别是对中学生有着很好的教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