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一切，都是生活的重演

本文转自：新闻晨报

作家

《歌手2024》第三集的结尾，那英邀请下一集的补位歌手，网友猜测受邀的人是孙楠，立刻开始吐槽，随后，孙楠在长沙机场露面，《歌手2024》官宣邀请孙楠担任补位歌手，网友辣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此后几天，与之有关的吐槽铺天盖地，“孙楠一来，节目难看一半。”

孙楠竟然这样没有观众缘么？也不是。他出身音乐世家，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出道，1989年就已经发行了专辑，曾经是谷建芬的学生，九十年代签约香港唱片公司，整个九十年代拿遍各种歌手奖，推出无数金曲，其中相当多歌曲，都是当年大热影视剧的主题曲或者片尾曲，重要的晚会或者庆典，他也是必然要出场的歌手之一。直到今天，他的百度百科上，“代表作品”那一栏，足足有二十多首歌，每首都耳熟能详，而同时期的其他歌手，同样唱到今天，也不过积累下五六首金曲。如果不用各种奖项来衡量，只用“金曲”的多寡作为标准，他也是中国流行乐坛的顶级音乐人。

著名乐评人耳帝对孙楠不吝赞美，微博上很多次提到他，并盛赞孙楠与方锦龙在“经典咏流传”上合作表演的《大风歌》：“孙楠的嗓音霸道雄浑、飞扬狂卷……《大风歌》的种种色彩在乐器与人声中都得到了体现，本以为已经够澎湃，谁知等方锦龙的琵琶间奏过后，孙楠在原先的高地上又再起一层，最后一段唱得真是‘大风起兮云飞扬’，翻腾奔涌，直冲云霄，应该是孙楠近年来的最佳现场了！”所以，当孙楠补位的消息传出后，耳帝立刻建议孙楠唱这首《大风歌》。

而网友问《我是歌手3》的总导演洪涛：“洪啸又把孙楠弄来您怎么看？” 他的回答是：“我想这一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支持啸哥！楠哥中国男歌手中天花板级的live实力，尤其值得歌手2024直播的真金火炼！”尽管，孙楠曾在2015年《我是歌手3》的总决赛上，当众宣读声明，宣布退赛，导致汪涵不得不挺身救场。而当时的总导演正是洪涛。

不论从过去，到现在，不论从官方还是到民间，孙楠的顶级音乐人形象从没改变，甚至随着时日增长，越来越无法撼动，虽然围绕着他，也有若干负面消息，但那些消息，随着时过境迁，也已经不大有人提起了。那么，他担任补位歌手，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多反对的声音呢？有资深时事观察者说得好：“也许就是群众厌倦了。”

“群众厌倦了”，这个说法，在这几年频频出现，顶级音乐人、歌手、演员，因为极其细小的、无伤大雅的事件，引起惊涛骇浪时，就有人说，那些表面上的理由其实都是假的，真相不过是，人们厌倦了。直播界的顶流，因为直播时的口误翻车时，也有人说，人们当真在意那些口误吗，并不在意，真相也不过是，人们厌倦了。

如果我们再往前翻，去回顾这四十年来华语娱乐业的风云变幻，也都会发现，人们的厌倦，在一个明星、一个娱乐公司的生与死，甚至一波娱乐潮流的起伏中，起了最重要的作用。那些引爆舆论的事件，通常都极为琐碎，可以得到各种解释，如果是在他们的黄金时代，简直看都不用看一眼，就可以直接迈过去。很多时候，一个公众人物之所以能够披荆斩棘，遇佛杀佛，不是因为他强悍，他幸运，而是因为人们还没有厌倦，还有兴趣，还愿意倾听当事人的解释，还愿意理解和宽容。但当人们厌倦了一个人，厌倦了一波潮流的时候，最琐碎的事也变得比天大，绕不过去，也无法忽略。甚至，当人们厌倦了一个人的时候，连理由都懒得找，就赤裸裸地表示，自己只是厌倦了。

所以，这并不是针对孙楠，甚至和本人的技艺、形象塑造、善恶美丑都没有关系。而是，所有舞台中央的人，都是在厌倦和重新唤起兴趣之间做斗争，都在起伏的波浪中随波逐流，有人顺利地挨过去了，有人就此沉默，有时候，人们的兴趣又叠加了时代的浪潮，让一个人越发耀眼，有时候，厌倦又配合了时代的低谷，把一个人的能量彻底吞噬。

甚至，连舞台下的观众，在脱离舞台、娱乐的场域之后，在平凡的生活里，也在承受着这种厌倦和激情的交替，而舞台上的一切，那些厌倦、崛起，以及重新唤起兴趣，不过是对我们生活的浓缩和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