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生命之绿

本文转自：解放军报

生活有没有永恒的瞬间？或许我们可以从诗歌中寻觅答案。在昼与夜的流逝中，栉风沐雨的人们一次次穿越四季轮回，以闪光的诗篇记录着一个个崭新的春天如何到来。

一

时光回溯到公元761年，已经在四川成都草堂定居两年的杜甫，面对春日的雨夜，感受着一个蒙尘的世界正在接受润泽的过程，内心弥漫着欢喜和宁静。

杜甫写下了《春夜喜雨》，记录这种体验：“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与往昔怀才不遇、忧心忡忡相比，这个时期的杜甫已经回归生活的本真状态。他在躬身劳作的日常中，亲近了土地、家园和百姓，内心的悲悯有了更醇厚的气息。温柔敦厚、润物无声的春雨，引领着诗人的心灵进入崭新的境地。

二

乘时光之舟顺流而下，把目光投向更远处，烟波浩渺间，似有号角声隐隐传来：“把我当作你的竖琴/当作那树丛/尽管我的叶落了/那有什么关系/你那非凡和谐的慷慨激越之情/定能从森林和我同奏出深沉的秋韵/甜美而带苍凉/给我你迅猛的劲头/狂暴的精灵/化成我吧/借你的锋芒/请把我尘封的思想散落在宇宙/让它像枯叶一样促成新的生命……哦，西风啊/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是诗人雪莱在《西风颂》中写下的结尾。此时的诗人，正见证着有如狂飙般席卷欧洲大陆的工人运动。他以诗歌的方式，参与到这段思想解放的历史进程之中。

伟大的诗人和作品，从来都不会成为时代的缺席者，更不会局限于扮演历史的旁观者。他们无一例外地投身于生活激流之中，把自己的情感和灵魂化作响亮的回声，在诗歌中洞察现实、播种希望，以点亮心灯的方式，为世界呵护着一缕缕弥足珍贵的微光。

三

雨果说：“有了物质，人才能生存；有了理想，人才能生活。”理想便是一块心灵的绿洲，每个人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依靠这块绿洲获得灵魂的补给。而诗歌就是绿洲上不可或缺的一抹生命之绿。在人生的长征路上，诗歌可以淬炼心性和信仰，帮助心灵世界保持堪称神奇的平衡。就像星辰在黑夜中升起，诗歌也会在灵魂中升起。我也常常把诗歌视为军旅之路的参照物。让诗行在斑驳的光影中扑面而来，仿佛灵魂之弦在内心轰然拨响。

当人们通过诗歌更加深刻地感悟人生和命运，就是去发现天空、大地、群山、河流沐浴的诗意之光。多年前，在岭南的军营中，我也曾尝试用诗歌的方式记录内心的体验，写下诗歌《岭南的冬天》：“积雪永远不会出现了/积雪只属于往事//岭南的冬天/群山俊秀，时光美丽/我站在山坡上向远处看/白云正在谷地里漫步/穿上军装，我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年轻的//怀抱军营，象头山微笑着/在温暖的阳光中/我期待一个新的开始/那些与寒冷有关的诗篇/将从电脑的深处消失//而在嘹亮的军歌中/象头山是一个巨大的摇篮/我们都要从她的怀抱走向成熟。”现在，我已经走出了懵懂状态，开始慢慢地学会了思考和自省，并且意识到诗意不仅对于自身和他者至为重要，对于这个世界同样至为重要。而且，这也是一个至为重要的原因——当我们一次次站在春天的门扉前，总能做出奋勇前行的抉择和判断，认定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即日启程，便是保持内心的梦想、无畏和热情。

或许，正是因为诗意的存在，才让春天成为永恒的瞬间，成为人人都可以拥有并且抵达的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