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茶花开

本文转自：黔西南日报

一个晴朗的冬日上午，不远处高楼上玻璃的反光，欣欣然地打在了山茶花身上，白的光，红的花，一瞬间，我竟脱口而出：家中茶花开。

其实，家中的山茶花落户我家客厅，也没有多少时日，大约是大雪之后的某个冬日黄昏吧！那一日黄昏，我散步归来，路过楼下花店，店主小王姑娘笑着和我打招呼。“又进了什么好花？”“进了一批山茶花。”“哦！好养么？”“不太好养。”我问她答。小王姑娘是个诚实的山里娃，在楼下开花店已有十多年了，其间的彼此交往，也仅局限于买花与卖花而已，其他，并无太多的交往。

今年的天气比较极端，春季雨水过多，阴冷异常，伏天与秋天，气温又极高，我养在家中的二十多盆花花草草和一些绿植，到现如今只剩下不到十盆了。阳台上，客厅里，一时间显得有些落寞寂寥与郁郁寡欢。我想给平淡的日常生活增添一份活力，于是乎，就决定买上一盆山茶花，放在这个冬日里，为家中平添一份“冬天里的春天”。当然，我没告诉妻。妻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对于我的浪漫情怀，在大多数的时候，我的诸多行为都不为她所看好。买就买吧，还想那么多干嘛呢？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越不想让他干的事，他倒越想干。比如，斯时，这一刻，我明知道山茶花在冬日里不好养，但我还是决定尝试一番，因为，我相信，是花，终会开放的！

好在有小王姑娘的鼓励与指导，抑或是心中那份坚定的理念所支撑吧，我竟然脱下外套，与小王姑娘一起动手，开始摆弄起山茶花来。我选了一个大而深、上面刻满“福”字的花盆，然后，移栽，培土，浇水，放在花店前让水渗透其间的土壤，这就算得上是给山茶花安上了一个家！我在心中默默念想着。山野之花，盆中之物，美美与共，心中执念。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花开之日的那一份欣欣然来。

我正要往家搬的时候，妻下班回来了，她看到我正在吃力地搬花，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伸出手来，“我帮你一起抬回家吧！”“那倒不必，哪敢劳您大驾。小王姑娘的丈夫答应过，会帮我抬上去的。”说实话，这盆山茶花本来就不小，加上花盆，盆中又浇了水的土，着实不轻，她一个女子，是万万抬不动的。好在是两个男人搭伙，我们一鼓作气抬上了六楼。

我将山茶花摆放在靠近阳台处的电视机旁，妻问我为啥要那么摆放？我回答她道：“一则采光通风好，二来日日可以听着音乐成长。”妻有点匪夷所思，“花儿还听音乐，我倒真是第一次听说哩！”妻不解地望着我，我解释道：“万物皆有灵，你对它温柔以待，它定会生命花开。”“是么？”“是啊！不信，你就等着瞧好吧！”其实，对于花儿与音乐，在我的生命日常里，一个都不能少。

前几日，母亲打乡下来到小城，打进门第一眼起就认出了山茶花。母亲告诉我，家乡也有茶花开，只是不在这个季节。我当然知道，我也是从乡村大地之上走出的孩子呀！家乡的茶园开满花，花开之日，亦是母亲在茶园忙碌之时。春茶采摘过后，母亲总会选择在茶花开放的时节，仔细地为茶园除草，精心施肥。一片绿油油的茶园，一派白灿灿的茶花，一地明晃晃的阳光，一抹寂寥寥的远山，在其时，在天空之下，在大地之上，显得是那么的辽阔无边而又生机盎然。一切的汗水，一切的辛劳，只待来年的春暖花开日，又是一季的好收成啊！

我收回目光，静静地望向母亲，母亲老了，近些年来，母亲明显地变老了，虽说她的精气神尚可，但在行动上，着实大不如从前了。母亲一直盯着山茶花看，一边看一边说：“花开的是红花吧，花盆寓意好，上面写满着福字哩！”原来，在母亲的心中眼里，她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一盆山茶花，而在更多的时候，她所想到的是孩子们的未来与日子，红红火火，幸福安康。是呵！母亲一生喜欢红色，热爱生活，她带给我们的，不仅仅只是一份生命花开，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种别样的幸福花开。花开年年，福泽绵延。

妻的揶揄，母亲的祝福，我的执念，阳光的加持，音乐的滋养，这一切的一切，在某个冬日，宁静的上午，窗外，阳光正好，室内，花开正浓。粉白的，浅红的，深红的，酡红的，在一朵又一朵山茶花的身上渐次打开与盛放着。那一刻，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歌曲《雪绒花》，画面唯美，歌声感人，山茶花，红红火火地开，雪绒花，无声无息地落，一开一落，都在这个宁静的季节里，从不放弃大地天空的每一处角落，我知道，阳光一出，花开正艳，阳光一照，雪花消逝。此消彼长，在某种程度上讲，不正是万物轮回的一份真实写照么？从山野中来，从大地中来，然后，登堂入室，生命花开。从天空中来，从苍穹中来，然后，雪落大地，守望花开。

红的红得耀眼，白的白得纯粹。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每一朵花儿都有着其生命的归宿。山茶花也好，雪绒花也罢，降临到这个珍贵的人间，都是一种幸福呀！正如诗人海子所言：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我能拥有山茶花的那份幸福么？在人间，在烟火人间的每一个日子里，火红绽放，生命花开。我能拥有雪绒花的那份幸福么？在时光的研磨里，穷其一生，活得洁白纯粹，活得自由自在。

家中茶花开，幸福年年来。红花虽好，还需绿叶扶持。我们是红花，母亲是绿叶？或许都是吧！“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地上的娃娃想妈妈……”这是一首很动听且很感人的歌，歌声优美，意象辽阔，寓意深远，思念绵延。从异乡的家中到远方的家，从家中茶花开到家乡的茶园开满花，一年又一年，岁月悠悠，时光匆匆，花开一季，花开一年，花开一生，每一朵花上，岂不都印证与佐证了阳光那份与生俱来的温暖，岁月那份波澜不惊的静好。催开花儿千万朵，人间处处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冬天里的春天，从家中茶花开，从一朵又一朵次第开放的山茶花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大美的春天正在向我款款走来，欣欣然的，可爱极了。

家中茶花开，幸福年年来。一直以来，对于那一份又一份来自烟火人间的美好，我向来都是深信不疑。

作者：云 夕

值班总编 查必芳 编辑校对 贺 成 版式 高真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