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中国药典》里的四种“豆蔻”

本文转自：中国中医药报

豆蔻 肉豆蔻 草豆蔻 红豆蔻

分辨《中国药典》里的四种“豆蔻”

□ 邓力 四川省成都市中草药研究所

勿说百姓分辨不了诸豆蔻，便是历代本草，也多有混淆。肉豆蔻在《续传信方》中被称作豆蔻。苏颂在《图经本草》中说“豆蔻即草豆蔻也”。而《名医别录》中，只言豆蔻，而不分豆蔻与草豆蔻。及至《开宝本草》才明确分列白豆蔻和草豆蔻两项。另有《植物名实图考》更是以草果当豆蔻。纵观历代本草，冠以“豆蔻”之名的多乃以下四种豆蔻，即豆蔻（白豆蔻）、肉豆蔻、草豆蔻和红豆蔻。这四种豆蔻如今依旧可作药用，为《中国药典》2020版所收载，且将“豆蔻”作为白豆蔻的正名。

豆蔻，“豆”言其形，“蔻”言其子多。《本草原始》说“凡物盛多谓之蔻”。看似脑花状的草豆蔻，便是种子团，一颗便有数十粒种子。肉豆蔻因花实皆似豆蔻而无核，故名（《本草纲目》）。“草豆蔻”对应“肉豆蔻”，《本草衍义》也说“豆蔻，草豆蔻也，此是对肉豆蔻而名”。而白豆蔻因花果色白，形似草豆蔻，故此得名，又有名白蔻（《本草经解》）。红豆蔻则因其色棕红，《本草原始》言“此子形如红豆，丛生，故名红豆蔻”。由此可见，从名字便可初分这四种“豆蔻”。

四种“豆蔻”来源和入药部位亦有差异。豆蔻来源于姜科植物白豆蔻或爪哇白豆蔻，草豆蔻来源于姜科植物草豆蔻，肉豆蔻来源于植物肉豆蔻，而红豆蔻却是来源于姜科植物大高良姜。《开宝本草》便有言“红豆蔻是高良姜子”。《新修本草》说高良姜有“形大虚软”和“细紧”两种，可见古代高良姜来源可能包括植物高良姜和大高良姜两种。《中国药典》则明确了红豆蔻仅来源于大高良姜。就入药部位而言，豆蔻、红豆蔻果实入药，草豆蔻乃近成熟种子入药，肉豆蔻则是种仁入药。

说起入药，四种“豆蔻”的功效有相似也有差异，历代本草记载颇多。白豆蔻、草豆蔻、红豆蔻皆为芳香化湿类中药，辛香温燥、健脾醒胃。《本草正义》更是言说白豆蔻、草豆蔻、肉豆蔻的“豆蔻”之名，便是因它们皆有温胃醒脾之效。肉豆蔻亦能温中行气，不过长于收涩，能涩肠止泻。《本草求真》也有言“草豆蔻，辛热香散，功与肉豆蔻相似……性兼有涩，不似肉豆蔻涩性居多”。《本草汇言》又载说“草豆蔻和中暖胃、消宿滞之药也……其功用与白豆蔻相同。白者入脾胃，复入肺经，行气而又有益气之妙。草者仅入脾胃二经，长于利气破滞而已”。《萃金裘本草述录》则言红豆蔻“主治与草豆蔻同，而辛热尤胜，寒滞重宜之”。

细说四种“豆蔻”的药用，先从气味说起。豆蔻芳香气清，味辛凉略似樟脑，偏于行中上焦的湿浊气滞之症，重于开胃消食。《本草正义》有言“惟白豆蔻其气清芬……则芳香之气尤善上行，开泄上焦气滞”。豆蔻入药历史悠久，始载于《名医别录》，以豆蔻为名，列为上品，有化湿行气、温中止呕、开胃消食的功效。《本草纲目》言其可“治噎膈”和“解酒毒”。临床主要用于治疗湿浊中阻、不思饮食、湿温初起、胸闷不饥、寒湿呕逆、胸腹胀痛、食积不消等症。如《圣惠方》白豆蔻丸，与黄芪、白术、木香等同用，治脾虚湿阻气滞之胸腹虚胀、食少无力者。不过阴虚血燥者应慎用。

肉豆蔻，气香浓烈、味辛，入中焦，善走大肠经。《玉楸药解》言其“质性敛涩，专固大肠消食止泄，此为第一”，有温中行气、涩肠止泻的功效，主要用于脾胃虚寒、久泻不止、脘腹胀痛、食少呕吐等症。如《圣济总录》肉豆蔻散，合姜汁或乳香面煨为末服，能治寒虚泄泻、肠鸣腹痛。值得注意的是，肉豆蔻用量过大可能会引起中毒，其毒性成分是肉豆蔻醚，有致幻作用，人服肉豆蔻粉7.5克，便能引起眩晕。而经炮制后，肉豆蔻醚含量降低，肉豆蔻的毒性明显降低。

草豆蔻，气芳香、味辛辣，因其辛温香燥，燥湿散寒力强，善于燥湿健脾，《名医别录》言其“主温中”，重于温中止呕。草豆蔻有燥湿行气、温中止呕的功效，适用于寒湿内阻、脘腹胀满冷痛、不思饮食、嗳气呕逆等症。如《圣济总录》草豆蔻汤，配以黄连、乌豆、生姜，治湿热秽浊之霍乱、心烦口渴、吐泻不止者。又如《内外伤辨惑论》草豆蔻丸，配以枳实、干姜等，治过食生冷、脘腹冷痛连及两肋。《肘后方》中还有其与细辛同用治口臭的记载。不过阴虚血少、津液不足者要禁服，无寒湿者应慎服。

红豆蔻，气芳香而浓，味辛辣，乃寒湿阻滞中焦的良药，《玉楸药解》言“与草豆蔻无异，而力量稍健，内瘀极重者宜之”。红豆蔻始载于《药性论》，有散寒燥湿、芳香醒脾、消食和中的功效。《海药本草》还载其能“善醒于醉，解酒毒”。现代临床常用于脘腹冷痛、食积胀满、呕吐泄泻、饮酒过多。如《圣惠方》红豆蔻丸，将其与附子、白术等同用，治脘腹冷痛、呕吐涎沫、不欲饮食。不过阴虚有热者禁服。

诸豆蔻的入药应用自有医家费心，百姓最关心的还是豆蔻的日常食用。餐桌上的“豆蔻”多是豆蔻（白豆蔻）、肉豆蔻和草豆蔻。而无论是哪种豆蔻，都取其增香除味的功能。如一些复合调料粉便会用上两到三种豆蔻。而有些老秘方不只用上了三种豆蔻，还有一定比例，这样才有了独特的滋味儿。椭圆球形的乃肉豆蔻，略似脑花儿的是草豆蔻，色白有3纵槽纹的是白豆蔻。正值冬日，豆蔻羊肉汤正是当时，仅以羊肉、肉豆蔻为主料熬汤，有温阳散寒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