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能打“飞的”上下班？专家：低空通勤或在2028年实现

打个“飞的”或者乘坐“空中巴士”上下班，略过地面拥堵的交通，这样的场景还会远吗？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通用航空与飞行学院副院长张洪海近日在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表示：“目前已有小规模的短途、非载人试飞，比如从广东珠海到深圳，未来，或在2028年实现一定规模的载人低空通勤。”

近日，南都记者从中国航空运输协会举办的第一期低空飞行服务管理培训班获悉，低空通勤只是城市空中交通的一部分。城市空中交通是以垂直起降飞行、点对点快速运输为主的全新低空立体交通，以末端无人机物流、空中交通出行为主，是低空经济的最典型形态，前景极其广阔。

同时，近年来，我国从国家战略、行业规划、市场需求等多方面正加速推动城市空中交通快速发展，《交通强国建设纲要》《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新时代民航强国建设行动纲要》《“十四五”通用航空发展专项规划》对城市空中交通建设均有提及。

5月7日，在长沙县一街边公园，市民观看装有货品的无人机降落。近期，湖南首条常态化低空物流应用航线在长沙县开通，通过可载重4.5公斤、巡航速度60公里/小时的无人机，最大配送范围半径达7公里。新华社记者 陈思汗 摄

城市空中交通是什么？

以eVTOL为代表的低空通勤、低空物流等应用前景广阔

除了低空通勤，城市空中交通的具体应用场景还包括低空物流、应急空运等。对此，张洪海表示，以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为代表的上述应用前景广阔，是低空经济发展的主战场，也标志着综合立体交通模式变革。

南都记者了解到，目前应用较为广泛的当属以无人机为代表的低空货运物流，即通过物流无人机将货物从城市中的小型快递站点运输至各社区商务区的菜鸟驿站。具体场景有三：一是无人机快递配送。突破地面交通物流运输效率瓶颈的有效手段，能够重构末端配送网络，补全末端航空运力不足，减轻地面运输压力。二是无人机同城急送。可以避开拥堵区域，并以直飞的形式大幅缩短配送时间，通常用于满足应急药品、政要文件、生鲜冷链（活运）商超零售以及餐饮外卖等货品的极速配送。三是特定场景的低空交通物流，如山区、岛际、城乡之间的低空交通物流。

对此，张洪海表示，城市无人机物流具有时效性强、成本节约、机动灵活等优势，能够满足市区、城郊、城乡、岛城、城际等各种场景。无人机物流成本和收益受应用场景、任务类型、机型能力、运营模式等综合影响，随着无人机物流体系逐步成熟、规模逐渐扩大，成本将逐年降低，中远期阶段将实现高效运营，产生显著效益。

无论低空货运物流，还是低空载人通勤，其背后都需要一个庞大的系统支撑，这一系统被称为空中交通体系。张洪海认为：城市空中交通体系是以运营为导向、以管服为中枢，由基建、人员、法规等要素组成的有机整体，包括城市地理底座、起降场点、通导设施、低空运营商、城市空管服务中心、法规标准、从业人员、其他配套等。

张洪海着重谈到了低空运营商和城市空管服务中心。他具体说道：“低空运营商主要是指低空物流运输、通勤出行、应急救援等运营公司，以及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eVTOL、无人机等低空制造、检修等供应商，就像汽车销售服务4s店。对于城市空管服务中心，建议建设全国级、地方政府、运营商三级低空运管服平台体系，确保低空飞行器的安全、有序、高效和规模飞行。”

据悉，张洪海团队历经十几年，面向低空物流运输、通勤出行、应急救援等多场景融合化、规模化运营需求，突破了数字化空域精细管理、大规模飞行计划统筹调度、高密度飞行流量智能监控、协同化安全风险主动管控等核心技术，自主研发了“数智低空空管服务云平台”，其中子系统“天城无人机云系统”已获民航局批准实施试运行，也是目前全国唯一具有SORA运行风险评估能力的无人机云系统。该平台能够为各类低空运营用户提供规范的飞行服务保障，为各级低空监管部门提供科学决策支持。目前正在南京、苏州、无锡、济南、滨州、青岛等地试运行，为地方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保驾护航。

在新疆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世界魔鬼城景区，游客体验低空飞行项目（5月1日摄）。 新华社记者 丁磊 摄

城市空中交通的挑战是什么？

取得适航证是低空通勤主要门槛之一

城市交通前景广阔，世界多国对此均有预测。摩根士丹利预测，2040年全球城市空中交通产业规模1.5万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18.68%；中国投资咨询预测，城市空中交通产业规模年均增长率超25%，预计2035年市场规模1万亿人民币；欧洲SESAR（单一欧洲天空空中交通管理研究计划）、麦肯锡预测，2035年，城市空中交通市场规模420亿美元，将提供9万余个工作岗位；美国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NASA（美国航空航天局）预测，2030年，低空领域将产生5亿次物流服务、7.4亿次运输服务。

虽然城市空中交通大有前途，但有些难点仍需攻破。张洪海认为，未来亟需构建安全、高效、经济、绿色、规范的城市空中交通体系。

“安全是底线，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要兼顾绿色。现在很多无人机、飞行器是电动的，可以做到零排放，但是却很难做到无噪声，噪声对城市居民生活有很大影响，这一点不容忽视。”张洪海说道。

4月12日，从深圳蛇口赤湾港起飞的无人机抵达中山，经短暂休息后，无人机再次起飞返回深圳蛇口。当日，粤港澳大湾区首条跨海低空物流商业化航线启动仪式在中山市小榄镇宏昌物流园举行，深圳⇌中山航线实现首飞。南都记者 刘沛贤 摄

南都记者了解到，目前从珠海到深圳之间在进行低空通勤的非载人试飞，另外，在深圳、合肥等地，已实现了载人的短途飞行，大约10分钟的路程。对此，张洪海对南都记者说：“低空通勤目前面临的障碍之一是适航证的取得。”

据了解，适航证由适航当局颁发，用于证明民用航空器处于安全可用状态。航空器从生产到商业化运营共需要三类证件，即型号合格证（TC）、适航证（AC）、生产许可证（PC）。目前，亿航智能EH216-S无人驾驶载人航空器获得了“三证”，成为了全球首个“三证”齐全的eVTOL飞行器。

此外，张洪海还把城市空中交通发展划分为了四个阶段：隔离运行、固化运行、灵活运行、自主运行。在隔离运行阶段，飞行器无序化隔离飞、低密度试运行，且需要手动控制驾驶；在固化运行阶段，飞行器有固化航路航线，需要手动辅助驾驶，具有低密度小流量的特点；在高级阶段，城市拥有柔性航线网络，飞行器巡航自动驾驶，具有中密度中流量的特点；在成熟阶段，飞行器拥有数字精密航迹，实现智能自主驾驶，呈现高密度大流量的特点。

“从目前来看，我们的城市空中交通建设处于初级阶段。”张洪海表示。

4月18日，在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通航智造小镇，学员驾驶轻型运动飞机在空中飞行。近年来，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通航智造小镇依托独厚的空域条件，抢抓低空经济新赛道，积极打造飞行培训、低空游览、航空运动等通航新兴业态，激活低空经济消费活力。

城市空中交通的未来在哪里？

只有实现低空载人飞行，低空经济才能达到一定规模

在张洪海看来，未来只有实现低空载人飞行，让低空成为大众化领域，低空经济才能发展起来。如能实现10万架无人机在城市空中飞行，经济效益才是可观的。

对于低空通勤场景何时能实现的问题，张洪海满怀信心，他说：“未来一定会大规模实现的，目前相应的基础设施、飞行器、空管系统都在陆续建成，给低空通勤奠定了基础，只是在某些特定区域可能不太适合发展低空通勤。”

“低空是立体的自然资源，其商业价值远未得到开发，关键是如何把这种自然资源转变为经济价值。”张洪海表示。

对于接下来低空经济的发展，张洪海还提出了“三步走”方案。在第一步“统筹布局产业融合发展，尽快明确实施行动方案”方面，张洪海认为，要以需求为牵引、场景为驱动，面向低空交通物流、生态治理等大众化、特色化发展需求，编制《低空经济产业发展规划（2024-2030）》，明确三年行动计划，制定配套政策。

在第二步“加快打造低空经济示范区，启动建设低空运管服中心”方面，张洪海表示，要试点先行，平台支撑。聚焦低空物流运输、生态治理等业态，打造低空产业特色示范区，定制建设低空运营管理服务中心及平台，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试点成果。

在第三步“聚力构建产业生态体系，积极融入区域经济发展”方面，张洪海认为，低空经济属于区域经济范畴，要构建体系、融入大局。依托试点以点带面，构建具有区域特色的低空经济产业体系，并结合低空经济发展新理念、新格局、新常态，积极融入区域经济产业协同发展大局。

南都记者发现，全国超100座城市布局低空经济，低空通勤将不再是梦，低空经济未来无限。

采写：南都见习记者杨文君 发自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