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力量的眼泪

本文转自：拂晓报

近30年的教学生涯，谈不上经历大风大浪的洗礼，可心潮澎湃的时刻并不少有。做教育，就是交“心上人”，与学生交往，肯定要把“人”放在心上。

此时，心底的感受绝不只是一种格调。有时兴奋，我们为班集体获得成绩而心潮澎湃；有时幸福，我们为案前的一杯温水而心潮澎湃；有时难受，甚至几近崩溃，比如学生“起义”，心潮澎湃就成了惊涛骇浪。这个时候最好的调味剂是“孩子毕竟是孩子”，而且不断地去体验“感动自己”。

没错，我也曾遭遇过一支“起义军”。这件事发生在几年前，上午第四节课铃声一响，有孩子过来打报告，小玉用铅笔刺了小艳的脸，不得了。我立马赶到教室，只见小艳趴在桌上抽泣，脸上有一点血迹。

还没等我发话，站在一边的小宇就边哭边喊：“我要揍小玉。”他的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有点失控。我一把拉住他，说：“怎么能这样处理问题呢？”“她打了我的好朋友，我就要打她。”紧接着小宇爬上课桌大喊，“把教室里跟我们有关的作品全部撕下来，我们的东西不能跟这个‘女魔王’放在一起。”还哭着闹着要打“110”，最后惊动了校长。

当时，我都快被气晕了，站在这种硝烟弥漫的“战场”，我的位置完全沦陷了。

当一位教师站在学生面前如真空般消失，那是多么难受的事情。我也不例外，人生第一次在学生面前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虽然没有泣不成声，但这眼泪似乎每一滴都充满了力量。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宇回到了座位，小玉一脸无辜，小艳也被“无声”唤醒——抬起了头。硝烟一下子散尽，一切如初。

接下来跟学生讲了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无声的力量却深深地藏在我的心里。如果当时我噼里啪啦地呵斥一通，强势地用高分贝的“震天雷”尝试镇住“战场”，可以预测的结果是我有可能会被“起义军”轰出教室。

学生急了，失控了，我们作为教师不能用“高压强制”来平息事态。你心里装着学生，就会有发自内心的触动，这时的眼泪不是伪装出来为了平息事态的工具，而是真心的“告白”，学生自然会被感动。

哭，不是手段，也不是目的。我不鼓励哭，也不可刻意哭，我其实想表达两个观点：

一是感动自己才能打动人心。真情实感是撼动人心的支点，它胜过一堆应急方案，也胜过一串言辞灼灼。感动自己，因为爱。只要是人都会敏感地嗅到这股气息，尤其是天然去雕饰的儿童。你感动自己，方有感动他人的言行表现，学生会很敏感地捕捉到。

二是感动自己需要深入人心。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可那一幕我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来，我庆幸于平常所做的一切——全身心投入一个班级的建设。这个班级我当时才接手不到一个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班级，是一个同事口中“即使特级教师来带班也没戏”的班级。为了带好这个班，我把所有的时光都给了这些孩子。正因为没有任何保留的付出，才让我当时一瞬间感到无比委屈、感到万分心酸。当你为学生倾注一切以后，就很难“被忽略”。当时场上的“及时泪”，不是艺术的教育手段，绝没有预谋，而是“委屈的泪水”。这“及时泪”平息了一场风暴，也让我感受到只有深入人心才能感动自己。

后来，我与这个班的孩子一起走过了小学生涯，所有的科任教师全部换了个遍，唯一的我并不孤单，当然这班学生再也未曾让我唱过“孤心泪”。

我想，只要真正地爱每个孩子，再大的风浪都会平息，即使这阵风浪来自孩子本身。让我们一起用时间和努力来永葆真情吧。

■ 潘照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