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华留学生与青岛文化的双向认同

本文转自：青岛日报

张悠然

教育对外开放是我国对外开放的有机组成部分，“一带一路”倡议是我国立足于国际视野提出的进一步扩大开放的重大举措，是提高教育国际化水平的新契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来华留学学历生规模年均增长率超过10%，在整个来华留学学历教育中的地位愈发重要，对于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中华文化的传播、国际及地区影响力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近年来，各地政府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扩大留学生规模的政策。目前，来青留学生规模不断攀升，但在留学生教育体系中存在诸多问题应予以重视及解决。其中，加强留学生与当地文化的双向认同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环，也是打造“留学青岛”品牌，将“留学青岛”推广至海外的重要途径。本文从来华留学生与中国文化，尤其是青岛文化的双向认同感角度研究来华留学教育系统中存在的问题及可行的解决方案；结合“一带一路”的布局诉求，为科学谋划来华留学生教育发展事业提供借鉴参考。

文化认同含义与来华留学教育面临的挑战

文化认同是一种群体文化的认同，是一种个体被群体文化影响的感觉。文化认同是人对于某种文化的倾向性、共识与认可，是人对文化的归属性意识。本文通过对驻青高校的12名来华留学生进行访谈，了解其跨文化体验经历，研究他们在异国环境中对当地文化的认同感和适应度，以及如何克服语言障碍构建青岛文化认同等问题。

对于许多初来中国的留学生而言，语言是阻碍他们融入新环境的屏障。参与项目的12名留学生中有8名来自英语授课项目，4名来自汉语授课项目。汉语授课的学生在来华前均未学习过中文，在进行专业课学习前，来华留学基金委或接收学校会为其安排为期至少一年的语言强化学习，之后安排其进入中国学生的班级开始专业课学习。短暂的中文培训对于留学生来说远远不够，接受采访的4名学生均表示，第一年上课时只能听懂不到一半的内容，中文基础薄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来自方言的挑战，绝大多数老师和同学所讲的中文并非他们在课本上学到的标准普通话，而是充斥着方言味道、语速偏快的普通话。留学生表示，生活里的中文和课本上的中文差别很大，与中国老师和同学进行深度交流也比较困难。

语言障碍的另一方面体现在英文授课项目中。受访的8名学生来自英文授课的工科类专业，他们高度认可中国老师的专业水平，但在语言交流方面总是存在阻碍。据调查了解，绝大多数理工科专业教师在工作后并未受过系统的英语培训，虽然很多教师拥有留学及访学背景，英语阅读能力良好，但听说水平欠佳。

部分在华多年的留学生虽然可以熟练地使用中文，但对于中国文化的认同感并不强烈。在谈及中国的传统节日时，受访留学生均表示，他们知道春节、中秋节、端午节等传统节日，但对于这些节日的了解更多地停留在表面。在一次问卷调查中，当被问及 “是否愿意体验真正的中国新年？” 12名受访留学生中，有9名表示“愿意”。但被问及“是否愿意毕业回国后将中国的春节等重要节日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12名受访留学生中，只有3名学生表示“愿意，且意愿强烈”，7名学生表示“意愿一般”，2名学生表示“不愿意”。

由此可见，来华留学生面临着语言和文化的双重挑战。语言的障碍或许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解决，但文化的理解与认同需要长期的努力，这也是来华留学教育中亟待解决的重点问题。

来华留学生与青岛的双向文化认同实现路径

留学的意义不仅在于专业知识和语言的学习，更在于了解不同的异国文化、亲身感受当地的民俗风情。截至今年6月，青岛市各类来华留学生9000余人，青岛在中外人文交流形式、规模等方面实现大幅度提升和拓展。解决来华留学教育中面临的现实问题，进一步提升“留学青岛”的品牌影响力，是来华留学教育工作者及相关部门应予以重视的问题。

为促进留学生了解青岛、融入青岛，许多驻青高校在青岛市委组织部、各区委组织部的协调下举办了各类文化活动。如2021年6月举办的首届“‘一带一路’国家在华留学生走近青岛”活动，给留学生们提供了一个讲好“我和青岛的故事”的平台。由山东科技大学和中国石油大学国际学院联合组织举办的“走进海清茶园，感受中国茶文化”活动，让留学生们亲身体验了当地茶民的生活，深入了解了中国博大精深的茶文化。西海岸新区海清镇于2021年10月成立留学生茶文化研学基地，为留学生深度学习中国茶文化提供了可持续性的平台。

青岛当地多家企事业单位积极参与到了为留学生提供实践、实习机会的进程中。2018年暑期，华润电力风能（青岛）有限公司、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德联合集团、青岛西海岸新区融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九中学为山东科技大学国际学院的20名留学生提供了实习机会。多数留学生实习时间超过一个月，他们拥有正式的工位、工牌，在岗位上发挥了个人的专业特长和外语优势。除此之外，留学生们与中国同事一起用餐、乘坐公司班车通勤、参加公司团建，深度体验了青岛当地的企业文化和发展特色。

借鉴上述成果与案例，结合来华留学教育中现存的问题，建议从语言和文化方面着手，进一步加强留学生与青岛文化的双向认同。

第一，语言方面。应提高中文授课项目留学生的语言门槛，例如将汉语等级考试6级或8级定为硬性条件。不符合语言条件的学生须先参加汉语预科项目。加强对留学生汉语水平的考核，为后续接受专业课学习打好坚实的语言基础。在为留学生安排大纲规定的汉语课程外，可合理增加与当地方言相关的课程；也可实施中外学生“一对一语言帮扶”项目。“一对一语言帮扶”项目是在自愿报名的原则下，为每名留学生配备自己的“帮扶老师”。“帮扶老师”全部为同专业的中国学生，他们可以为留学生提供普通话及方言的指导。学校可成立留学生中文社团，每周组织校外实践活动，既锻炼了留学生的汉语水平，也让他们看到青岛当地的更多面貌。

在师资方面，应为理工科背景的教师提供更多外语、尤其是英语的培训机会。例如成立学校内部的语言服务中心，为有需要的教师提供免费的语言培训课程。此外，建议将参加雅思、托福考试，且听力和口语单科达到规定分数纳入英文授课项目教师的选拔标准之中。

第二，文化方面。各高校相关部门及学院应进一步推动中外学生加强交流与互动，实施“全纳”政策，凡是对中国学生开放的社团、志愿者项目也对留学生开放。例如，将每年的农村支教志愿者活动为留学生开放，让他们有机会走出校门，走进农村，深刻了解中国的发展与变革，从而加强其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认同。

留学生的传统文化学习不应片面地停留在课堂和教材上，而应结合课堂内容，提供真实的文化体验，且要融入当地文化体验。例如在学习论语和儒家文化时，学校可在课后组织留学生前往曲阜孔庙参观。在学习中国的扎染、剪纸艺术时，可邀请艺术学院的相关师生和留学生一起动手体验。同时，要因地制宜地为留学生提供和青岛文化相关的特色课程，比如青岛当地戏曲、饮食特色、传统习俗等等。将课本内容与现实体验相结合是增强留学生对中国文化深度了解和认同的最佳途径。寒假期间，学校可为留学生提供选择住在当地家庭的机会，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当地人过春节的浓厚气氛。

文化不仅包括一个地区的传统节日与习俗，也包括一个地区的发展特色、发展理念和价值观。因此，留学生走进青岛当地企业是加强文化双向认同的重要途径。企业和高校间可签订专门针对留学生的校企合作协议，为留学生提供专业对口的实习机会。实习时间至少一个月；实习结束后企业应对留学生的表现进行评估，并将结果反馈至其所在学校。标准化的实习管理是留学生真正了解当地企业、感受当地企业文化的途径，也是合作企业了解来华留学生、选拔国际人才、提升校企合作水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