刎颈之交的悲剧：张耳与陈馀关系的演变及其教训

导读：古人极重义气，在交往中一旦彼此欣赏，随时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最负盛名的大概是三国时代刘、关、张桃园结义，生死与共，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留下千古美谈。是否能达到他们的标准，还是看人们心中“情义”这两个字的分量。如果做不到推心置腹，至交好友、结义兄弟往往也会不欢而散，乃至反目成仇。两千年前有这么一个典型的案例，可谓最早的反面教材。

这两人从刎颈之交变为仇敌，史上最早的反面教材该如何评判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今安徽宿州境内）揭竿而起，点燃了推翻秦朝的火药桶，各地纷纷响应。陈胜自立为王，招贤纳士，有两个颇有名气的人前来投靠，一个叫张耳，一个叫陈馀，都是大梁人（今天开封西北一带）。张耳年长，陈馀小得多，把张耳当作父亲侍奉。两人结为“刎颈之交”，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

陈胜任命张耳和陈馀为校尉，跟随将军武臣攻城掠地，在赵国故地（今河北一带）开拓了一片势力范围。很快张耳和陈馀就撺掇武臣称王，两人的职务也水涨船高，当了左右丞相。武臣不久后死于内乱，张耳和陈馀又拥立赵歇为王，实际的权力已经在张、陈手中。前207年，秦将章邯率大军攻入赵国邯郸，张耳、陈馀此时不在一起，又抵挡不住秦军，各自逃遁。张耳与赵王歇退守钜鹿（今河北巨鹿县），被章邯的部将王离围困。陈馀收拾数万残军驻扎在钜鹿城北不远处。两人的交情果真迎来了生与死的考量。

秦军有四十万之众，章邯、王离都是名将，并不好惹。张耳困守钜鹿，兵力很少，勉强支撑着。张、陈的反目因此而生。先是张耳多次派人召唤陈馀率部驰援，但陈馀认为这点人马不够秦军塞牙缝的，不敢前往。一晃几个月过去，钜鹿城中早没了粮食，形势万分危急。张耳气恨交加，派两个使者张黡（yǎn）、陈泽抄小道找上陈馀逼他出兵，双方吵了起来。

陈馀说我死没什么，实在是打不过秦军，出兵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张黡和陈泽不管那么多，说现在哪怕大家一起死也顾不得了，唯有一拼。陈馀就交给他两个五千人马，让他们去救钜鹿。可想而知，这简直是蚍蜉撼树，五千人全军覆没。

我们先停下看看张、陈二人的是非对错。首先，赵国的那点部队比起强大的秦国正规军，只能用乌合之众来形容。正面对敌，不用说陈馀只有几万人，再多几倍也是以卵击石。当然也有士气的原因，敢打、能击败秦军的只有神一般的项羽和他的无敌军队。这时项羽还没过来，张耳只能在煎熬中等待。

儒家提倡“忠恕”之道，凡事要推己及人，为他人着想，不要一味责怪他人。韩愈说过“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意思也差不多，就是说君子会以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对待别人却相当宽和。张耳处在生死困境不假，他强行要求陈馀带兵来救，而不考虑局势。他大概认为陈馀和那几万残军就应当为他而死。如果陈馀所部全军覆没也打不退秦军，他会不会内疚？即使他内疚，又有什么用？张耳的催逼，已经害死了两个部下和可怜的五千赵国将士。

再说不光是陈馀惧怕秦军，随后燕、齐、楚等诸侯国部队也陆续赶到钜鹿附近，燕国和齐国的将领同样在观望，不敢捋虎须。如此说来，陈馀有没有错呢？

陈馀“父事张耳”，两人为刎颈之交，笔者想，陈馀如果真的愿意与张耳同生共死，他大可以把部众交给别人，自己早早奔赴钜鹿城。这样起码能表明心迹，张耳对他个人也没什么可指责了。但陈馀明显不是个“刎颈之交”，他自己不敢或者不愿去钜鹿城，却让五千士兵当了替死鬼，这似乎很不厚道。至少说明在陈馀眼里，生命和前途更重要，以后还要忙着追逐权力，至于“刎颈”就先放到一边吧。

不过张耳命大，他国将领不敢攻打秦军，不代表项羽不敢。项羽以五万部众击破数十万秦军，俘虏了王离，章邯投降。张耳逃出生天，见到陈馀就斥责他，又误以为张黡、陈泽是被陈馀杀了，两人彻底闹崩，陈馀愤然离去。后来两人竟然走到了敌对的态势，互相攻伐。张耳跟随了刘邦，陈馀仇恨张耳，不肯为刘邦所用，最后兵败身死，这是后话。

在千年后的现代社会，我们生活安逸，对张、陈二人不存在指责，笔者仅就事论事妄谈几句。对此您有什么见解？欢迎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