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信一季度意外扭亏净利润超百亿， 归功于债券归零

一个月前的瑞士信贷银行危机事件，以瑞银集团宣布用30亿瑞郎的价格对瑞信进行收购而告一段落。由于目前收购还未完成，瑞信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依然需按照监管规定提交季度财报。

美国当地时间4月23日，瑞信公布了今年第一季度财报，这份财报或许成为这家百年投行历史上的最后一份财报，由于财报期恰好覆盖了瑞信危机事件发生的3月份，因此这份财报也讲述了这家金融巨头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

不出意料，第一季度瑞信面临大规模客户资金流失，但实际上，客户资金流失的峰值却从2022年第四季度就已经出现，客户对于瑞信的信心早已在多年的丑闻和危机事件下彻底崩塌。比较令人意外的是，一季度瑞信久违地实现了净利润为正，且高达120多亿瑞郎（1瑞郎约等于7.77元），但仔细分析却不难发现，瑞信实现巨额净利润，并非是受到其经营状况好转的推动，而是在瑞信危机事件下饱受外界争议的债券归零而导致的一次性计入收益的“意外之财”。

一季度意外扭亏净利润超百亿，归功于债券归零

今年第一季度中，瑞信意外地实现了124亿瑞郎的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而去年同期则是亏损13.93亿瑞郎。

让许多人惊讶的是，为何瑞信在一季度发生危机，自身独立经营都岌岌可危，最终不得不接受被收购的命运下，还能实现如此出人意料的大规模盈利？

实际上，这完全归功于瑞信此前发行在外的总额170亿美元（1美元约等于6.90元）的债券，在收购事件发生时完全归零而获得的“意外之财”，简言之，就是瑞信原本170亿美元的负债不用还了，因此在会计处理上要将这部分记为一次性收入。

这部分收入，反映在“otherrevenue”（其他收入）项下，第一季度这部分收入高达157.72亿瑞郎，主要反映了瑞信发行在外的CoCo债目前的总额。

瑞信也在财报中提到，第一季度净收入的增加，主要是反映了瑞士监管机构FINMA对其“补充一级资本金债券”归零的结果。这部分名义金额为160亿瑞郎，公允价格为150亿瑞郎，因此在第一季度带来了150.07亿瑞郎的收入。

如果去除掉这个一次性“意外收入”的影响，实际上瑞信在第一季度将出现超过30亿瑞郎的亏损。

实际上，在瑞信危机爆发之际，关于其发行在外的CoCo债的处置便一直是争议的焦点，因为作为债权本身，通常的偿付优先权会高于股权，但在瑞信身上却发生了打破行业惯例的情况，在权益持有人仍能从瑞银对瑞信的收购中获得一定的偿付的情况下，有着更高的偿付优先级的瑞信债券持有人却全部归零。

同样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瑞信在第一季度的资本金充足率高达20.3%，这基本上是一家经营极其稳健、谨慎的银行才能拥有的数据。

目前，已经有许多瑞信债券的投资者联合起诉宣布这一决定的瑞士金融监管当局，这都是瑞信危机的后续遗留问题。

资金疯狂出逃在去年第四季度已经发生

在瑞信危机爆发的情况下，该行将发生客户资金出逃这样的情况并不会让人意外，在第一季度财报中，瑞信对外给出了明确的资金出逃数字：612亿瑞郎（约4755亿元）。

瑞信在财报中称，在第一季度，该行在财富管理、瑞士银行和资产管理部门均遭遇了“重大的存款流失、到期存款不再续期和净资产流出”。

在客户资产的持续流出下，瑞信第一季度的管理资产总额进一步下降至5025亿瑞郎，相比2022年第一季度的7070亿瑞郎在管资产减少2000亿，同比下滑近30%。

实际上，投资者对瑞信的信心在2022年第四季度就已经出现崩塌，该季度资产管理部门净资产流出高达927亿瑞郎，接近于今年第一季度471亿瑞郎的净流出额的2倍。

瑞信传统优势部门财富管理部门，今年第一季度实现收入8.9亿瑞郎，同比下滑33%，与此同时，该部门人员的薪酬福利成本6.5亿瑞郎与去年持平，再加上12.94亿瑞郎的商誉减值，使得该部门在第一季度的税前亏损，从去年同期的200万瑞郎，扩大至14.61亿瑞郎。

在这份财报中，瑞信还披露了瑞士政府对瑞信提供紧急贷款帮助其缓解流动性危机的情况。在偿还了600亿瑞郎紧急贷款后，瑞士央行对瑞信的贷款余额仍高达1080亿瑞郎。

在瑞信危机尘埃落定后，目前最大的悬念在于瑞银能否成功将瑞信整合，尽量减少瑞信带来的不利负面影响，重塑投资者信心。

从瑞银对瑞信收购本身来看，并不是一桩纯商业化的运作。由于瑞信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系统重要性所决定的“大而不能倒”，过程中瑞士政府，甚至欧美各国央行都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瑞银成为了实际上的“接盘侠”，有分析师认为，这两家瑞士银行因为瑞信危机事件的影响，都将面临客户资金流失的风险，瑞银承担了很大的整合风险。

瑞银此前在收购声明中称，到2027年，将实现对瑞信整合后年削减成本80亿美元，但有分析师指出，即便瑞银能够实现这一成本削减目标，但由于面临客户信任下降导致的收入端压力，业绩仍会受到瑞信的很大拖累，除非瑞银拿出更加详尽和有说服力的重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