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铁路脱轨早有伏笔：华尔街持续压榨利润之必然

提到美国最赚钱的行业，人们一般会想到科技、信息、房地产等频频刷屏的行业，但据《美国交通杂志》的数据， 截至2019年，铁路才是美国最赚钱的行业，利润率达到51%。排名第二的房地产利润率相比之下为41%。

铁路一向隐没在美国的众多行业之中，虽然实力强劲，但并不出风头。

近几年唯一一次被公众注意到，还是去年年中声势浩大的铁路工人罢工运动。而这件曾经威胁到美国经济运转的大事，最后竟以总统拜登强制解散美国铁路总工会草草结尾。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回想去年的罢工运动，似乎与美国十天前俄亥俄州的火车脱轨及爆炸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让这场事故和此后的化学品泄漏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2月3日晚，一列运载有毒化学品的列车本月初在美国俄亥俄州东部脱轨，引发大火。据美国媒体透露，脱轨所涉车厢运载的有毒化学品包括氯乙烯、乙二醇丁醚、丙烯酸异辛酯和异丁烯。其中5节装载压缩氯乙烯的车厢有爆炸风险而被引燃，从而导致大量有毒气体释放到大气环境中。

仅仅一周多后，当地时间周一（2月13日）上午07:30左右，得克萨斯州一辆18轮大货车与一列火车相撞，事故造成货车司机身亡，并导致十几节火车车厢冲出轨道。

精确调度铁路

对于铁路的最高赞誉，莫过于时间的可预测性。但在美国，尤其是货运铁路部门的发展却走向另一个极端——最低成本。

而这又要追溯回铁路公司CSX已故的前首席执行官Hunter Harrison，他在上世纪提出了精确调度铁路（PSR）的构想，在最近十年该体系在美国铁路中得到广泛运用。在这一系统中，货运铁路不再等待货物上车，而是按照固定的时刻表运行；集装箱货物和一般商品也不再分开运输，而是组合起来一同发送。

这种模式极大地节约了运营所需要的货运车厢和机车，同时精简人力。根据总统紧急事务委员会的数据，自PSR出现以来，美国货运列车从平均7000英尺加长到9500英尺（即2100米到近2900米），班次减少了近三分之一。

同时，参与货运铁路的工人也明显减少，数据显示，过去六年中，铁路公司削减了29%的一级员工，涉及约4.5万名员工。而剩下的工人则进入“狄更斯式”的工作模式，必须24小时待命，连病假都很难拥有。这也直接导致去年铁路工人大罢工的爆发。

2021年时，美国众议院交通委员会主席Peter DeFazio直接点出，PSR并不是什么增加货运量、改善运营和减少排放的政策，只是金融家为提高短期利润的一种商业策略。

事实也证明PSR显著改善了铁路的利润率。自2004年以来，美国铁路公司的利润增长了676%，铁路股价则上涨了1250%，远超这个行业可以达到的正常发展速度。

硬币总有两面，铁路公司财务上的快速发展背后，必定有所牺牲，工人的劳动福利是一方面，而铁路运营的安全性能或许是另一方面。

铁路背后的资本

据今日美国统计，过去十年中，美国铁路共发生超过5000次危险品在运输中出现溢出或泄露的情形，平均每天1.4次。而俄亥俄州的化工品泄露正是典型的一次涉及危险品运输的火车事故，只是影响巨大而已。

俄亥俄州脱轨的货运列车属于Norfolk Southern公司，细究公司股东结构，可以发现近80%的股权都集中在机构投资者手中，其中不乏先锋领航、黑石、摩根大通、富国银行等华尔街巨头。

而这一现象基本出现在每一家主要铁路公司身上，即大宗股权被华尔街瓜分，这让其经营很难脱离华尔街的掌控。

连股神巴菲特也在铁路业中掺了一脚，其私有化的BNSF铁路公司在截止到2021年的十年期间，净利润上涨了103.4%，而同期收入却只增长了19%。简单的逻辑盘下来，优化成本正是让该公司净利润大涨的关窍。

对金融家们来讲，财务报表比铁路本身更加直观、更有吸引力。追逐利润的过程中，即便出现了其他方面的损失，也不会影响整体利润的改善。

但唯一的问题在于，要让损失不至于过大、且影响到铁路的持续获利。

这可能也是俄亥俄州铁路脱轨事故在美国相对缄默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令人难以理解的点燃氯乙烯而不是用水稀释的行为也能说得通了。毕竟毒液渗透到土壤里更容易取证，赔偿金额将相当可观。

政府的角色

美国铁路绝大部分属于资本市场，美国联邦政府经营的仅有一个美铁公司，不仅线路少，还老是亏钱。

而私营部门之所以可以这么深地介入到美国铁路之中，原因在于美国政府并不追求土地公有制。老牌铁路公司甚至可以掏出林肯总统签字的土地转让法令。

日积月累之下，铁路早已变成联邦政府无法掌控的庞然大物，背后牵扯到华尔街的利益，让美国政府很难下狠手去改变。

但这次的俄亥俄州事件又明显不是单单的火车脱轨，据不少专家分析，氯乙烯燃烧产生的有毒物质，或许将对当地的环境产生数十年的损害，并对居民的人身健康造成巨大影响。

此次事故，或许是因为铁路工人太过疲惫而导致操作失误，又或许是因为铁路轨道长年失修……总之最后论到俄亥俄州火车脱轨的原因，一直在要求精简成本的华尔街很难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