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比秦琼李勣高明：秦琼不装病，也不能像程咬金一样挂帅北征

秦琼为瓦岗军、大魔国、唐朝“兵马大元帅”，那只是隋唐英雄系列小说的说法，他最后的官爵，是上柱国、胡国公、左武卫大将军：勋位顶级，爵位第三（亲王第一，郡王第二，郡王与开国公都是从一品）、职官三品（十六卫大将军与宰辅），与六部尚书平级。

唐朝太师、太傅、太保、太尉为正一品，尚书令为正二品，尚书左右丞相为从二品，尚书左丞为正四品上、右丞为正四品下——明朝部分沿用了唐朝官制度，比如胡惟庸从中书左丞变成右丞相（后为左丞相，汪广阳为右丞相）就是晋升。

官、爵、勋并不能互换，国公也不能跟三公、三师、三少相提并论，但是王公勋贵出任行军元帅，却是真有史书记载的，我们翻开《旧唐书》，就会发现李建成、李世民和狄仁杰都当过元帅：“武德二年，春正月戊辰，世子建成为抚宁大将军、东讨元帅，太宗为副；薛举寇泾州，命秦王为西讨元帅征之；薛举死，其子仁杲嗣立。太宗又为元帅以击仁杲；万岁登封（武则天年号）二年九月，令纳言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元帅。”

李世民为元帅攻打薛仁杲的时候，在朝堂上的职务是尚书令、右武候大将军、秦王、加授雍州牧，元帅只是临时军职，战役结束，凯旋之日，就是缴还帅印之时。

唐朝的道、路元帅数都数不清，天下兵马大元帅也有几个，但建成世民都没当过，郭子仪也只当过副的。像狄仁杰那样的某道行军元帅，其实在唐初叫做“某某道行军总管”，比如程咬金“以左卫大将军授葱山道行军大总管以讨贺鲁”，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北讨元帅”，左武候中郎将苏定方（好人，被小说抹黑了，他最后的官职跟秦琼一样，“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而晋升左武卫大将军）就是他的先锋官。

秦琼与程咬金平级而比程咬金多一个上柱国勋位（程咬金在玄武门之变后也受封上柱国，只见于墓志铭而不见于新旧两唐书），左卫大将军程咬金能当“北讨元帅”，左武卫大将军秦琼为何一次“行军总管”都没当过？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换个问法：如果秦琼不称病十二年，能否像程咬金一样担任“兵马元帅”？

如果秦琼当了某一道兵马元帅，程咬金就只能当他的先锋官了——在贞观元年之前，程咬金一直是秦琼的好兄弟，两人从隋朝开始，就是并肩战斗的好战友，秦琼的地位比程咬金稍微高一些。

程咬金并没有卖过私盐和柴耙子，他跟秦琼一样，都是世代高官之后，他们的祖上都当过太守或州司马。按照正史推测，程咬金不但很有钱，而且长相应该也比较英俊，所以才能娶到家乡父母官、东阿县令的宝贝闺女。

程咬金断弦之后，又从当时一等门阀“清河崔氏”续了一个正妻——卢崔郑王并称北魏四姓高门，唐朝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为“五姓七大族”，清河崔氏为首，“五姓七大族”发展为“七姓十家”：“李郑崔卢，姓之名器。千古推高，九流仰视。”

程咬金能从清河崔氏娶妻，没钱财、没地位、没文化或长得不英俊，都是不行的。老程在东阿能娶县令之女，说明他也是本县头等高富帅，《旧唐书·列传第十八》和《新唐书·列传第十五》都可以证明这一点：“程知节，本名咬金，济州东阿人也。少骁勇，善用马槊。大业末，聚徒数百，共保乡里，以备他盗。”

程咬金当“东阿保安团团长”，是要给手下发钱粮的，没有家底，连兵器都买不起，他手下可能就真得拿耙子打仗了。

马槊在历朝历代都不是穷人玩儿得起的，一杆上好的马槊，需要好几年才能打造完成（主要是槊杆不好做），程咬金带着本县数百民团，打的就是瓦岗军那样的“群盗”，他的上级领导，就是齐郡通守、河南道（隋唐一级行政单位，管辖今山东全省、河南省大部、江苏省北部和安徽省北部）讨捕黜陟大使张须陀麾下的正六品建节尉秦琼秦叔宝。

程咬金的县令丈人，见了秦琼也得行礼——隋唐并无偃武修文，而且好像是武官地位更高：“男儿何不带吴钩（春秋时期吴王阖闾所铸青铜弯刀，后泛指宝刀利剑） ，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哪个）书生万户侯？”

秦琼和程咬金同时（一说为秦琼先入而招程咬金）加入瓦岗军，瓦岗李密被王世充击败而降唐，重伤的秦琼和程咬金又同时被王世充收揽。当时王世充手里掌握着隋朝皇泰主（越王杨侗），打的还是隋朝旗号，于是秦琼又被封为隋朝龙骧大将军（两唐书和秦琼之子墓志铭均如此记载），程咬金也当了将军。

瓦岗大将被王世充收留了不少，受封官职最高的是大将军单雄信，其次是龙骧大将军秦琼，再往下就是将军程咬金和罗士信那一级了，裴元庆的原型裴行俨在王世充称帝后受封左辅大将军，似乎位在单雄信之下。

我们从两唐书秦琼和程咬金的列传中就可以看出，秦琼和程咬金这对好兄弟，是以秦琼为主、程咬金为辅的，程咬金负责出主意，秦琼负责做决定，他们手下还有一帮小弟：“知节谓秦叔宝曰：‘世充器度浅狭，而多妄语，好为咒誓，乃巫师老妪耳，岂是拨乱主乎？’叔宝薄世充之多诈，因其出抗官军（唐军），至于九曲，与程咬金、吴黑闼、牛进达（就是小说中的尤俊达）等数十骑西驰百许步（加入唐军）。”

秦琼与程咬金亦步亦趋焦不离孟（焦孟比秦程晚了三四百年），从隋朝末年到唐朝武德年间从未分开，但是到了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并“继位”为帝，秦琼就开始称病在家，而且这一病就是十二年。

来护儿称秦琼“才而武，加有志节、志节完整”，也就是说他文武全才而且品德高尚，李渊表示要割肉给秦琼吃，也证明秦琼并不仅仅是一员悍将而已——对一勇之夫，来护儿和李渊不会那么盛赞和厚待。

如果只看资历与战功，秦琼的地位无疑应该在程咬金之上，但是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秦琼倒数第一，李勣（徐世勣，字懋功，就是小说中的徐茂公）倒数第二，而程咬金则位列第十九。

在李渊当皇帝的时候，秦琼比程咬金地位高，在李世民当皇帝的时候，李勣比程咬金功劳大，但是程咬金却排在了李勣和秦琼前面，这就有点让人莫名其妙了：程咬金只当了一次“北讨元帅”，还没有获得完胜，而李勣当了无数次类似“某讨元帅”的“行军总管”；程咬金一直跟在秦琼身后，李渊给秦程二人的待遇也有很大差别，为什么老程能“后来居上”？

比战功，老程肯定比不过秦琼和李勣，但是他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的地位却比秦琼李勣高，这肯定跟武则天徐敬业（李勣的孙子）无关——贞观十七年二十四功臣画像凌烟阁的时候，武则天还是五品才人武媚（没有“娘”字），徐敬业也才只有七岁。

为什么秦琼的兄弟程咬金能成为“北讨元帅”而程咬金只能称病在家？为什么李勣功劳比程咬金大而功臣排名比程咬金低？

抛开秦琼辞世太早（程挂帅北征的时候已经是唐高宗李治年间）、李勣的孙子“造反”不提，咱们从两唐书和程咬金后人的墓志铭以及相关史料中也能找到答案。

李勣在凌烟阁功臣中排名倒数第二，跟他在玄武门之变中保持中立有关：“太宗将诛萧墙之恶，以匡社稷，谋于卫公李靖，靖辞。谋于英公徐勣，勣亦辞。帝以是珍此二人。”

李世民表面上的“珍视”是真是假，懂得帝王心术的人自然懂得，而秦琼没有出现在玄武门十功臣名单中，也是大有玄机：如果上柱国、翼国公（胡国公室李世民在秦琼辞世后改封的）、李渊御赐金瓶持有者秦琼参加了此战，那么他在这个名单上应该在长孙无忌之后、无爵位的四品秦王府右二副护军尉迟敬德之前。

程咬金在玄武门之变前就已经表示了对李世民的绝对支持：“武德七年，建成忌之，构之于高祖，除康州刺史。知节白太宗曰：‘大王手臂今并翦除，身必不久。知节以死不去，愿速自全。’”

老程很会说话，也很会办事，在玄武门之变中出了大力，受了重赏——他可能没去玄武门，但却承担着更重要的任务：“公任切爪牙，效勤心膂。事宁之后，颁乎大赉，赏绢六千匹、骏马二匹、并金装鞍辔及金胡瓶、金刀、金碗等物，加上柱国，授东宫左卫率。”

秦琼历经二三百次大战（史料中有二百战和三百战两种说法），鲜血流了好几百斤（不是一次流的，一个人全身也就十来斤血），才凑齐策勋十二转受封上柱国，老程参加了玄武门之变，不但受封上柱国，还跟秦琼一样有了金瓶子，又多了金刀、金碗，他的儿子程处亮娶了李世民的女儿清河公主李敬（字德贤，贞观七年嫁入程家的时候，只有十岁），成了皇亲国戚。

把这些史料放在一起来看，我们就发现老程确实比秦琼和李勣都“高明”，读者诸君也会根据这些史料得出一个结论：以秦琼的人品和性格，即使他不称病十二年，是不是也不可能像程咬金那样单独挂帅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