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里的鸽子

本文转自：邵阳日报

女儿喜欢小动物，什么猫啊狗啊小鸟啊，看见了就想弄回家里养着。这不，去年快过年时，她在网上买了一只鸽子，说要好好养起来。

这是一只白色的鸽子，乌黑的小眼睛，粉红色的嘴，粉红色的脚爪，看起来很精神，也很可爱。女儿又从网上买回一个鸟笼，一个小鸟巢，还有饲料，鸽子就有了“房子”，有了“床”，有了“美味佳肴”。

鸽子住在笼子里，很乖，很温顺，每天除了啄食喝水，就是把头缩进脖子里单脚撑地睡觉，或扭动脖子东张西望，偶尔也拍拍翅膀、用尖嘴梳理梳理羽毛。开始，它胆子很小，发现有人靠近鸟笼，就惊恐地往后退。我把手指从鸟笼的缝隙伸进去，它侧着头看我的手指，并不轻举妄动。我抖动手指，它警惕地退一步，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冷不防啄了我的手指一下。后来，我不断把手指伸进鸟笼逗它，它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只要我的手指靠近鸟笼，它的尖嘴就狠狠地啄过来。我的手指不停地快速变换位置，它的尖嘴就追着不停地快速啄。有时，它一边啄，脖子还鼓起一团气，发出低低的怒吼。有一次，我把食指和大拇指一起伸进鸟笼，它一口“咬”住我的食指，我的大拇指马上行动，配合食指捏住了它的尖嘴。它闭着眼睛，使劲往后退，想把嘴从我的指间扯出来。可就算它的嘴、脖子和脚扯成了一张“弓”，还是无济于事。鸽子吃了一次亏，后来我把手指伸进鸟笼，不管怎样抖动，它都低着头，不理睬。

女儿对鸽子百般呵护，除了好吃好喝“伺候”着，生病了从网上买药给它治病，每天还给它“放风”。“放风”时鸽子很兴奋，一出笼子先来个“一飞冲天”，再来个“展翅迂回”，茶几上那个玻璃杯子就成了它翅下的“牺牲品”。它飞了几圈，停下来“搔首弄姿”，又是梳羽毛，又是挠胸背，然后尾巴一翘，一股灰黑色的稀粪就射到了洁白的瓷砖地面。“放风”的次数多了，鸽子就越来越“随便”，有时它飞到我的手上，顺着手臂爬到肩膀上，再爬到头上。我生怕它屙屎，于是又是扭腰又是甩脖子，想把它甩下来。可它的爪子抓着我的头发，硬是“傲然屹立”。有时，它像跟屁虫似的跟着我，我进厨房它进厨房，我进卧室它也进卧室。

鸽子的“随便”引起了大家的不满，于是女儿把它的翅膀剪了一点，又减少了“放风”的次数。鸽子本来就失去了自由，如今又被“捆住”了“手脚”，就变得急躁异常，发现有人进屋，它都昂着头，在笼子里快速地来回走动，仿佛在示意什么。

近段时间，鸽子常常低着头，脖子鼓气鼓得和身体一样粗，嘴里发出洪亮的“咕咕”声，像哭泣，又像呼唤。鸽子一阵阵地叫，晚上叫，白天也叫。我以为鸽子被关得焦躁，在发脾气，在抗议，就对女儿说：“鸽子被关得不耐烦，发火了，你每天多放它出来几次。”女儿说：“不是你说的那样，它是在求偶。”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思维也有点紊乱。我看向阳台上的鸟笼，此刻，笼里的鸽子正昂头望着天空，双脚像擂鼓般快速走来走去。阳台外面，阳光灿烂，小鸟在天空自由飞翔。

（申云贵，邵东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