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机器能写诗

本文转自：合肥晚报

人类推动了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又对其急速发展充满忧虑。这种纠结与矛盾，在多年前的电影中便有了动人的表现。

人类与机器，爱恨纠缠。

名为ChatGPT、被昵称为“柴鸡”的聊天机器人程序，一经问世便火遍了社交网络。

据说，它将成为人工智能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它不再像之前的人工智能产品那么高冷，而是变得平易近人，能让普通用户参与互动聊天。它不仅是聊天机器人，还能执行撰写邮件、视频脚本、文案、翻译、代码等任务。

它支持包括创意写作、命题写作、摘要生成和代码生成几大类文案的生成，简而言之，它能写文章，能编剧，也能编写新闻稿件，完成学术论文。这位浑身是才华的新朋友刚一登场，就让人类感受到了一波来势汹汹的“威胁”——如果机器都能写诗了，那么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客观来说，当前它仅能代替一些开发类的文案写作，如果增加一些限定条件，那么其性能就会较大幅度的下降。所以短期内，它是无法代替具有高要求、高限定场景下的写作需求的。

人类推动了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又对其急速发展充满忧虑。这种纠结与矛盾，在多年前的电影中便有了动人的表现。

一个脏兮兮、慢吞吞的机器人，成为一部动画电影的主角。人类文明的辉煌进程，和与此相应的“系统垃圾”，在它身上时时上演交锋。一个深刻的主题，凭借微小的切入点与合乎情理的想象直入人心。

七百年后，人类文明高度发展，与之相应，污染与生活垃圾大量增加，地球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地球人被迫乘坐飞船离开故乡，进行一次漫长无边的宇宙之旅。临行前，他们委托垃圾清理公司对地球垃圾进行清理，该公司开发了名为“瓦力”的机器人担当此重任。

“瓦力”们按照程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辛勤工作，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恶劣环境的侵蚀，他们接连损坏、停止运动。最后剩下唯一的一个，继续在这似乎已经被遗忘了的角落，勤勤恳恳地忙碌于垃圾堆中，转眼数百年过去。

这最后一个“瓦力”，便是三维动画电影《机器人瓦力》的主人公。永无止境的重复劳动，是他的本职工作，而无边无际的寂寞，是他生活的常态。但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他开始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喜欢将收集来的宝贝小心翼翼藏起，喜欢收工后看看几百年前的歌舞片，此外还有一只蟑螂朋友作伴。直到有一天，一艘来自宇宙的飞船打破了它一成不变的生活。

飞船带来了身负专职搜索任务的机器人伊娃。瓦力经历了几百年的孤独，终于见到了另一个机器人。伊娃经过了反复搜索和精确计算之后，找到了地球开始复苏的证据：一株绿色植物。她通过宇宙飞船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人类，而瓦力追随着伊娃，展开了一次穿越整个银河系的奇幻旅程。

那些年说走就走的旅行中，我们也曾与机器正面交锋，又难分难舍。国际机场的地面下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穿过漫长曲折的通道，长到越走越心慌，好在每当感觉要迷失在黑夜里，问讯处都会及时出现——如人生行旅中的所有关键节点，其实需要解决的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方向性问题，向前，还是向后。

世界闻名的大都市，如今都是数字化城市。往往工作人员寥寥无几，常规事务都交给机器。机器很聪明，语言能力高人一筹，与城市的国际化程度相匹配，自动售票机的必备语种繁多，总有一款适合你。

想象很浪漫，而现实却很“骨感”：初来乍到的人真的要用心去“游”地铁站，因为陌生，判断方向，选择出口，都耗时不菲；在与机器的对话中，也几乎遭遇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好在熟能生巧，在切实的生存需求中迅速成长为人工智能应用专家，而日久亦生情，当离别就在眼前，看对面向的列车在海港的黄昏细雨中飞驰而来，心中竟生无限眷念，想起那些进进出出中遇到的人和事，本身已构成旅途中最让人回味的剧情。

有时预订的民宿虽近在咫尺，步行5分钟的距离，却无从举步。打了无数个电话，却只得到极其冷酷的指导：从几号出口上来，然后用手机软件导航。导航不灵，只好以手机图片中的地址求助当地人。但当地人对于民宿这样的事物是视而不见的，在都市森林中打听某一栋房子的所在并非易事。

热心人停下了脚步，打开自己的地图软件居然也搜索不到，豆大的汗珠从脸庞滚落，却极有耐心地下载了中英文语音搜索功能，示意直接跟地图对话。依然未果。朋友们陆续过来帮忙，渐渐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又那么无能为力。

夜已深，金黄的银杏是这座城市的街灯，此时一个笑意盈盈的姑娘果断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地图软件——因为“更好用”，然后没有商量，便带着两个小闺蜜一起蹦蹦跶跶地开始真人导航了。

承担了售票、钱币兑换（化整为零）、退押金诸多功能的机器终有疲劳之时。购买地铁票时，也会遭遇机器罢工，第四张票在出票途中被吞没。按了一下人工服务键，简要告知情况和机器编号，两分钟内工作人员准确到达。众多“瓦力”的背后，仍然需要一个得力的人类维护员。

几米的漫画，常用都市中最常见的公共设施作为叙事空间，是因为他看出了它折射出的重重矛盾：

地铁站人潮汹涌，但彼此间却本能地逃避与疏离；

钢筋水泥的森林高出天际，人们的感受力却低到尘埃里；

人是血肉之身，却常常呈现出非“常人”的状态——由草编织成的人，穿着钢盔铁甲的人，企图以此来对抗冰冷的世界……

他所创造的最鲜明的对比是，看得见的现实世界是灰色的，而想象中的世界则绚丽明亮，如一首诗，洋溢着热情不恣肆的美感。这样的诗，人工智能大约无从感知。

□刘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