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糗事”

本文转自：阳光报 ■孙小群

母亲似乎有话要说，却犹犹豫豫。叹息一声，仿佛是自言自语：“唉，你妈我老啰！真不中用了！”母亲81岁了，已是耄耋的老人，身体虽有小毛病，可她很要强，腿脚利落，脑子灵光。我疑惑，这是怎么了？追问下，她难为情地说：“唉！我前日办了件‘糗事’。”我一怔，便急急追问。母亲便在我不断地追问下，徐徐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听着听着，我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母亲是农民，没有退休工资。父亲去世后，母亲便没了经济来源。为了让母亲活得踏实，不为经济发愁，我就把一张银行卡一直放在母亲手里。大前年她才把卡交还给我，让我自己管理。之后我会隔段时间给母亲一些零花钱。母亲一辈子节俭，从不乱花一分钱，有点剩余就会攒起来。

“我中午去的银行，中午人少。”母亲慢条斯理地说，“银行里也就三四个顾客。”母亲说着又开始叹息：“唉！真是不服老不行了，点得清清楚楚是五百元，存时竟然手里只剩一百元。”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没事，不就几百元钱么，不是啥大事。丢就丢了，我再给你些零钱。”“唉！真是老糊涂了。我也想着算了，丢就丢了。”母亲有些懊恼地说：“我坐在银行的那排椅子上，把口袋翻遍了，都没找到。”“就在我嘟嘟囔囔说钱不见了时，保安听到了，走过来问我：‘老太太，钱啥时候不见的？’我回答说：‘刚刚不见了。我之前坐在椅子上点得清清楚楚的，存时就少了。’”母亲说：“保安又问我丢了多少钱？我说四百，我说你看这人老了真是糊涂，啥事也办不成了。转个身钱就找不到了，我都翻遍口袋了。唉！算了。”母亲说时带着自责与悔恨。

“保安说四百元钱也是钱啊，怎么说算就算了呢？你别急，等两点钟管监控视频的工作人员上班了，我让她帮你看看。”母亲跟我描述着，“我就一直坐在银行里等，到了两点钟，管监控的人来了，保安跟那个人一说，那人转身就进了柜台后面。过了一会儿出来对我说：‘阿姨，你报警吧！’”我一听愣了，咋还要报警？“算了，这钱我不要了。”母亲紧张地说，“那人是个经理吧，应该是个管事的，她说：‘阿姨，你别紧张，别人捡了你的钱。没事，你打电话报警，警察会帮你追回来的。’我看那女子说得认真、恳切，我就打110报了警。不一会儿，两个警察就来了。”

“妈，发生了这事，我咋就不给我打电话说呢？”我有些埋怨地说。“跟你说，你能帮上啥忙？还让你操心。警察用派出所的电话一打，就通了。是对方的媳妇接的，说她男人不在，让打另一个电话，给了他男人的电话号码。”母亲欣慰地说：“打通了，人家让我去取。”“我陪你一起去。”我急急地说。

“我都取回来了。”母亲像个孩子般得意地笑了，“快到法士特公司大门口时，我就打电话，那个男的还给我说坐几路车、到哪里下车，我说我已经在你们公司门口了。呵呵，他一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他了。”母亲开心地说，“一走到跟前，我就说：‘真不好意思，谢谢你啊！’那个人很尴尬地说：‘我当时有事着急走。’他把钱一递给我，转身就走了，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哩！”“我的娘啊，你可真是个能行的老太太！”我由衷地赞叹。“你妈真的不中用了，办了这么件‘糗事’！瓜娃呀，咋还把你高兴滴？”“我是在为你高兴呢！”我笑着说。我的笑是发自肺腑的笑。为母亲失而复得的钞票，为耄耋之年还如此善良、精神的母亲，为保安、经理、警察这样的好人，也为那个捡了钱、差点丢了人品的男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天眼昭昭，天眼昭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