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我在我思】给不愿被流量围猎的普通人一条“生路”

本文转自：工人日报

最近，山东淄博一位卖鸭头的小哥突然走红网络，这让他多了不少烦心事。

据媒体报道，4月下旬，有网友发布了一段视频，镜头中，正在店内忙碌的“鸭头小哥”身穿黑色背心，看上去颜值、身材都非常“在线”。拍摄视频的女子询问是否能摸一摸他的肌肉，并在小哥点头后触碰了他的手臂。这段视频随即引起大量关注和讨论，“鸭头小哥”热度持续走高，有游客专程去围观打卡，也有自媒体人去探店甚至开起了直播。其中不乏对小哥“动手动脚”或是希望他配合拍照、表演的人。

随着蜂拥而至的人越来越多，不仅鸭头店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市场也常被堵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鸭头小哥”只能暂停营业。在近日的一次直播中，说到“生意没法做”，小哥眼有泪光，还自嘲成了“无业游民”。许多网友为小哥鸣不平，有人问：“随便摸别人算不算性骚扰？”还有人呼吁：“放不愿被围观的普通人一条‘生路’”。

在人人都可以是信息传播者的当下，普通人在特定情况下“一夜成名”并不稀奇，有时甚至是“势不可挡”。可当围观没了分寸、失了边界，“被网红者”不仅会在工作上遭遇冲击，其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可能因此失控。近年来，山东临沂的“拉面哥”、湖北武汉的“糖水爷爷”、河南郑州的“煎饼奶奶”都因为走红后不堪被打扰、被非议而选择暂停出摊乃至放弃生意。

把关注变成闹剧的，有一部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更多的则是明确抱着蹭热度、蹭流量而来的博主。作为自媒体从业者，追着热点跑无可厚非，但不能“捧杀”、不能把人逼到无路可走。

无论是“拉面哥”“糖水爷爷”，还是“煎饼奶奶”，他们最初打动人心的，要么是质朴的善意，要么是通透的人生态度。借助互联网，这些品质和精神本应被更好地传播和推广。遗憾的是，在许多“围堵者”眼中，他们每个人不过是外形不同、功能一致的流量收割器。只要能从中获利，无论是哗众取宠的追捧还是毫无根据的抹黑，都不在话下。

同样的情形在“鸭头小哥”事件中表现得更明显。从始至终，店里鸭货的口味、年轻小伙靠双手打拼生活等要素并不被注意，反倒是与其经营毫无关系的“肌肉线条”“可爱气质”成了流量爆点。

“我没想过靠肌肉走红”——在“有热必蹭”“谁热蹭谁”被很多自媒体人奉为圭臬的当下，“鸭头小哥”的表态显得很无力，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草根“网红”的弱势与困境。当热度褪去，主播们带着新涨的粉丝和变现的收益扬长而去，那些被迫成名一时的人却要面对一地鸡毛，甚至被流量所伤。这样的情况早已有先例。

解救被流量“围猎”的普通人，要靠有关方面积极作为。比如，相关部门要加大执法力度，保障草根“网红”的合法权益——私闯民宅偷拍偷录直播等行为侵犯了当事人隐私权；侮辱诽谤、虚构事实涉嫌侵犯名誉权。网络平台应从机制、规则入手，让无下限蹭热点的内容无利可图。

当然，能否通过正向引导让突如其来的热度“为我所用”，也是对地方管理智慧的考验——流量已经有了，借此让包括“鸭头小哥”在内的更多商户能从中获益，使流量成为“留量”、将爆红变为长红，岂非好事？

长远看，我们还要为遏制流量乱象、打击如“马蜂”般的博主，做更多努力。只有当绝大多数人意识到消费他人是一种既无趣又无礼的行为时，“鸭头小哥”们的困境才能真正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