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归巢，人归家，这份跨越万里的羁绊坚韧又温情

12月，在西伯利亚广袤的土地上空，朔风在怒号。冬至过后，北极圈内，一座叫做季克西的港口小镇已经进入极夜，这里曾经是候鸟夏季的家园，如今它们已悉数离开飞往南方。

正如鸟儿用翅膀选择归途，带着世界各地人们的期望，飞往冬季迁徙地，羁绊不止存在于相隔万里的候鸟栖息地之间。季克西不仅仅属于鸟儿，也属于驻扎在世界极点的守护者，他们与远方家人心与心之间的羁绊，更值得细细一说。

由潇湘晨报·晨视频发起，由中国互联网发展基金会中国正能量网络传播专项基金资助支持的《“一江碧水，翩翩有你——生态文明融媒体记录工程”》项目，组建由记者、专家组成的报道车队，跟随候鸟南迁路线，记录在冬天里，候鸟们穿越半个地球，飞翔万里，从极寒地区归来，回到温暖的南方的故事。

“有时真想变成鸟儿，回去团聚”

季克西小镇内，驻扎着乌斯季-连斯基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局，而年仅26岁的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瓦列里正在位于雅库茨克的的东北联邦大学继续学业，因此，除了工作之外，他在一学年内通常会计划三次飞往季克西的旅行，与家人团聚。

“我本来计划在12月22日这一天完成学业，从雅库茨克飞往季克西，和我的妻子与小孩团聚，但是由于大风，航班取消了。”22日晚上，瓦列里告诉记者，语气里满是落寞。

雅库茨克与季克西直线距离超过1000公里，中间是连绵不断的冻土和冰川，连接两地的航班每周两趟，在冬天经常因为大风天气取消。

“我的妻子刚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宝宝，我当爸爸了。”由于工作原因，瓦列里把之前在雅库茨克生活的家人接到季克西，在他工作的保护区管理局附近找了个房子安顿了下来，以解相思之苦。

极夜，在这片寂静的世界里，生命以坚韧的姿态对抗着严寒。“冷冻生鱼、饼干，泡壶热茶，这便是我们的日常饮食。”瓦列里说，即便寒冷如季克西，人类也展现着自己惊人的适应能力。

他还告诉记者一个趣闻，汽车不能在这里的冬天熄火。

“如果汽车在没有保温条件下熄火，机油会瞬间冻结，只能等到明年夏天再发动。”由于带保温的车库价格过于昂贵，一般家庭通常会选择一种叫做“娜塔莎”的便携式保暖车衣，像个保温毯罩在车上。

△6月，在北极圈内开车的瓦列里。图/摄影记者袁召辉

“你有多想你的妻子和孩子？”记者突然发问。

“Everyday.（每一天都在想。）”瓦列里不假思索地回答，顿了一顿，又补上，“Every hour, every minute, every second.（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

世事弄人，如今因为学业，他回到雅库茨克，再次与在季克西的妻子分隔两地。“有时真想变成鸟儿，回去团聚。”瓦列里说，鸟儿迎着风能飞越万里，而航班却因为大风取消，他心中无比思念家人，心中蓄满了他和家人之间的羁绊。

穿越半个地球，小天鹅“晨晨”回到长江以南

和瓦列里相比，小天鹅“晨晨”就显得尤为幸运。

2023年3月初，“晨晨”从湖南洞庭湖开始北迁，离开水草丰茂的南方湖区，经历三个月的迁徙，飞飞停停，最后在6月落脚于北极圈内进行夏季繁衍生息。

10月，它再度南迁，一口气便从极地飞到内蒙古赤峰以东，逗留几天后长驱南下，穿越渤海，跨越山东、江苏，来到安徽霍邱县，在城西湖一呆就是近两个月。

“不容易呵，它这势头就是直奔南方而来的，在北边都没有停留太久，直接来到了长江以南。”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与生物圈国家委员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周海翔告诉记者。根据“晨晨”携带的卫星定位器回传的信号观察出来，这只小天鹅与这一江碧水的羁绊牢不可破。

△小天鹅“晨晨”迁徙路线卫星信号。

12月已接近尾声，“晨晨”已经完成了一次跨越万里的四季迁徙循环。“接下来就看它在安徽霍邱县停留多久，会不会继续飞回它当初被救助放飞的地方了。”周海翔指的是湖南洞庭湖，近年冬天，洞庭湖都会迎来成千上万只来越冬的小天鹅。

△12月，洞庭湖的小天鹅。

回望它这一路迁徙路线，穿过极地透骨的寒冷，穿过草原呼啸的烈风，见过黄河裹挟泥沙奔腾入渤海，最后见到的，便是江南暮冬，鸟儿们埋头扎进浅滩泥泞，衔起青苔绿草，鸣唱起来年春天的前奏序音。

鸟儿用翅膀选择了这一江碧水，用万里的归途路线描绘着它和自然的羁绊。

好消息传来。“我已经回到了季克西，终于与我的妻子和孩子团聚了。”12月28日晚，瓦列里给记者发来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开心。

俄罗斯有一句谚语“у природы нет плохой погоды”，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大自然里没有坏天气”，无论天气是风和日丽还是大雪纷飞，都是大自然给人类的馈赠。

日日是好日，岁岁是良时。瓦列里跨越千里只因和家人的羁绊，那么小天鹅“晨晨”是否会沿着这一江碧水继续往南，跨越万里归途的迁徙羁绊，回到湖南洞庭湖？我们翘首以盼。

潇湘晨报记者章杨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