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啸虹生诗钞》

本文转自：福建日报

□付蒙蒙

家中藏有两本《啸虹生诗钞》，一为墨印本，是作者邱菽园的签赠本，一为红印本，都十分稀见。邱菽园的故居距离我家很近，站在楼顶上望去，就在前方不远处。但故居藏匿在参差不齐的楼房中难以寻觅，如同回望岁月深处邱菽园的背影一样缥缈。

邱菽园（1873—1941年）名炜萲，又名德馨、炜煊、叔元，别号啸虹生、星洲寓公，福建海澄（在今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惠佐）人，清光绪年间举人。1895年，邱菽园参加1300多名举子在北京进行的公车上书。后到新加坡继承其父邱笃信百万遗产，因无意仕途和经商，遂以诗会友，创设“丽泽”“会吟”文社，成为东南亚华侨文坛领袖，是20世纪前期著名的新加坡诗人和报人，被誉为“南洋才子”“南国诗宗”。

“新加坡之英文名为Singapore，星洲之名，实由菽园所命。”关于“星洲”一名的由来，邱菽园在《星洲溯源谈》一文中称：“新加坡，原名星架浮罗，巫语义指狮子岛，英字转为新嘉坡，嘉一作加，省文也。闽粤商家又呼曰石叻，因百年前由马六甲柔佛陆路来，从坡之西南面为通道，是地名石叻门也。星洲之称，起于一八九八年……菽园为天南新报时所偶然命名……迨后宋森长养正校时，编撰月刊，曾引证之——今亦流行已久，一若自然人之有别署者然。”1902年，邱菽园在《鹭江报》上发表《星洲寓公号说》一文时，也详细阐述了“星洲”一名的由来。

到了老年，他作诗“想从绚烂归入平和淡泊的境界，又都做起闲适、淡远这一路的诗来，并且为了摆脱绳墨的束缚，归入自然的境界，精神移转而寄托在小诗——五七言绝句里头，不要夸张，不要伪装，只捉取瞬间最美丽的印象，只捉住片晌自己心灵的活动”。

“啸虹生诗钞”五字为当时的著名报人狄平子所题，篇首有康有为在1922年秋所写的序。康有为在序中称“或与黄公度京卿骖靳联镳焉”，其价值可知矣。紧随其后是邱菽园所作《啸虹生诗钞自序》《啸虹生诗续钞自序》。此书单鱼尾，四周单边，半页14行，行24字。小字双行，行33字。

墨印本封面上有“东甫先生 菽园赠”七字，毛笔题写的行楷，点画飞扬，遒劲健美，当为邱菽园笔迹，可惜不知这位受赠者“东甫”是何人。这册签名本与众不同之处是书中钤印10多枚印章，其中有名章也有闲章，如“邱菽园印”“炜萲手作”“丘菽园氏”“菽园”“啸虹生”“戒酒癖”“风月相思”“我愿无恙”“不二法门”“啸虹诗词”“菽园手编初稿”“炜萲长寿”等，有的钤印在篇首自序的结尾处，有的钤印在每卷的卷首。

红印本为修复后重新装订的，封面是后加的，全书前后几页都可以看到虫蛀的痕迹，但瑕不掩瑜，不影响阅读。相比于墨印本，红印本也十分难得。

全书含《啸虹生诗钞》四卷以及《啸虹生诗续钞》三卷，选录了邱菽园1890年至1917年间所创作的诗词共201题451首，多数为“历年所为佚游及艳体诗”，绮艳悱恻，用典精巧。这些带有旧文人习气的诗词，展示了邱菽园传奇人生的一个侧面，从中可全面了解他的真实生活、社会交游和文学成就。也有人认为《啸虹生诗钞》“中多游戏之作，非正集也”。

《啸虹生诗钞》出版后，颇受追捧，题咏者不乏其人。《民众文学》的编者称：“读其诗如见其人，然非如菽园之为人，亦决不能为菽园之诗。吾愈深知诗与人之间关系，有如是矣。”文史学家陆丹林说：“最近他（邱菽园）寄我啸虹生诗钞一部，篇首有康有为的序文，狄楚青题签，并多寄三部，托我转交狄楚青、丁仲祜、潘老兰。”狄楚青即狄平子；丁仲祜即丁福保，是近代著名的医学教育家、藏书家、翻译家；潘老兰即潘飞声，字兰史，号剑士、心兰、老兰，别署老剑、剑道人等，是清末民初著名诗人、词人和学者，也是南社、沤社等社团的重要成员。

邱菽园逝世后，其女邱鸣权、女婿王盛治整理其遗作，出版了《菽园诗集》，全书分为初编、二编、三编，以年份为次序，收录其1890年至1941年间创作的1045首诗，是他一生中诗词创作的总结，对于研究邱菽园生平、东南亚华社史均有重要的作用。

（作者单位：厦门兴才职业技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