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丨萧星寒：《重庆传》里重新认识重庆

《重庆传》里重新认识重庆

文/萧星寒

有一次，我带一个外地朋友去洪崖洞，迷路了。外地朋友说：“怎么，你重庆本地人也会迷路啊？”我告诉她：“对我来说，洪崖洞也只是旅游才会来的地方，不熟很正常，迷路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她撇撇嘴，表示不理解。因为在她以及很多外地人的认知里，洪崖洞就等于重庆，我一个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对那里就应该非常熟悉。但很显然，重庆不等于洪崖洞，但重庆到底是什么呢？不问这个问题我还知道一些，一问，我就有“不识重庆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城中”的感觉了。这也是我得知《重庆传：大江东去唱渝州》（以下简称“《重庆传》”）正式出版后便第一时间购买来一本来读的原因，我希望能从这本书里找到“重庆到底是什么”的答案。

据介绍，《重庆传》是“丝路百城传”中的一本，由一群重庆文化人用散文的方式完成。“每一个人对重庆都有独特视角和理解，每一个人对城市的兴趣点也完全不同。”鲁奖获得者、著名作家张者在序言中如此写道。

全书共三章，每一章下面又有若干长短不一的文章。我没有按照顺序去一篇一篇地读完，而是按照自己的兴趣，挑选了缙云山、钓鱼城、卢作孚、璧山有玉等文章先读，然后回过头去查漏补缺，将剩下的文章读完。全书共计40篇散文，洋洋洒洒35万字，我两天时间读完，收获颇丰，发现每一篇都资料翔实，饱蘸感情。

第一章叫《神奇山水》，着力介绍重庆的山与历史名人的故事。重庆又称“山城”，山多、山高、山美，自不必说，我没有想到的，这些山，竟与如此多的历史名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来惭愧，作为重庆人，之前对于这些只隐隐约约知道一些，读过《重庆传》后，我才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且不说浸泡在5000多首诗歌里的三峡，也不说云卷云舒的歌乐山，也不说佛光普照的金佛山与落满梅花的南山，单是一座缙云山就“说不清，道不完”。文中说，晚唐诗人李商隐在《夜雨寄北》中提到的“巴山”，正是缙云山，已经叫我浮想联翩，而抗战时期，梁漱溟、梁实秋与老舍等大师，皆在缙云山长期居住，并写下各自的皇皇巨著，我不得不对缙云山的雾和雨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二章叫《魅力地》”，着重介绍独属于重庆的一系列地名与背后的历史文化故事。所谓地标，提到它，会想到某座城市；提到某座城市，会想到某个地名。城市与地标是绑定在一起的。本文开头提到的洪崖洞，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标。但显然，重庆太大，历史太悠久，一个地标只能代表重庆的一部分，代表不了重庆的全部。比如，卢作孚先生与文化名城北碚的故事，就令我嘘唏不已。一直都说，重庆人豪爽、忠勇、尚义、耿直、火爆，江湖气息十足，而卢作孚先生理性、深思、严谨、坚持、认真，则代表着重庆人性格中容易被人忽视的另一面。书中另一个叫我嘘唏的故事是钓鱼城保卫战。这不是我第一次读钓鱼城保卫战，但我之前读的感受是一样的：古人的勇敢与智慧，坚毅与决绝，令我感动；朝廷的腐败，党争的酷烈，令我愤恨；城虽破，对世界格局与历史走向的深远影响，令我深思。然而，迄今没有写钓鱼城保卫战的著名文艺作品，给人讲钓鱼城保卫战，还得从金庸《神雕侠侣》讲起：杨过在襄阳城下打死的蒙哥汗其实是死后16年后的重庆合川钓鱼城……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第三章叫《爽朗传奇》。爽，直爽；朗，开朗。爽朗传奇，自然是着力介绍重庆的男人和女人。都说一座城市的性格，体现在她最优秀的儿女身上。这话不假，但还需要补充一句，也体现在她最普通的儿女身上。名人是城市的名片，光鲜亮丽的那种，而普通人才是城市的底色，也许芸芸，也许众矣，却是你我以及你我身处的世界。同时，我觉得“儿女”这个词语，对于重庆而言，特别贴切。因为在重庆，男女平等这件事走在了全国乃至全世界前列，当然其根本性原因在于，重庆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能干。书中《璧山有玉：一对父女的乡村博物馆》讲了这样一个故事：父亲刘健做生意发了财，然后面临“发了财之后干什么呢”这个古老的问题，刘健选择了收藏，在璧山区建龙乡建造大圆祥博物馆，用来收藏与展示西南地区的数千件老式家具；他的大女儿刘炜从美国留学归来，毅然辞去花旗银行的工作，开办了自己的公司，用现代理念，对父亲的藏品进行分门别类，挖掘藏品的文化内涵。这个故事正好体现了重庆男人与女人的几大特点。当然，最打动我的地方在于，它是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情，每个普通的重庆人都能从中学到点儿什么东西，进而做点儿什么。

看罢《重庆传》，我不由得掩卷沉思，一边回味书中的内容，一边反复问自己：这就是重庆？这就是重庆。这就是重庆的全部吗？不，不是的。重庆比书中所写的，更繁复，更辽远，更厚重。这本书里着力写了重庆的山，重庆的水却一带而过，没有写重庆的桥，也没有写重庆的路；着力写了主城区的地标，郊县的地标却一带而过；着力写了与重庆有关系的名人，土生土长的普通重庆人却一带而过，也没有写那些外地来的把重庆当第二故乡的新重庆人；着力写了重庆光辉灿烂的过去，重庆开拓进取的现在却一带而过，更没有写重庆注定瑰丽的未来。

那么，《重庆传2》在哪里呢？或许，我们不必等待，因为生活在重庆的每一个人都在书写属于自己的“重庆传”。

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