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评丨“女研究生卜某走失被找回”事件：悲剧到底是怎么酿成的？

卜女士硕士学位证书。图/寻亲志愿者朱玉堂

近日，“女硕士患精神疾病失踪十余年被找回”一事引发广泛关注。今年11月，寻亲志愿者朱玉堂接到晋中市和顺县一名网友提供的线索，称其二婶（卜某）多年前在当地流浪，后被二叔（张某明）一家收留。因二婶患精神疾病，无法提供充足的家庭信息，一直没有户口，希望朱玉堂帮忙在网上寻亲。朱玉堂上门核查相关信息后，随即上报给警方。在警方的帮助下，他们最终确定了这位女士的家人信息，并帮助其寻亲成功。

但此事并没有结束，社会随即发出三个灵魂拷问：一，是否涉嫌强奸问题；二，是否涉嫌拐卖妇女问题；三，是否涉嫌非法拘禁等问题。当地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显示，卜某，女，汉族，现年45岁。2008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至2011年期间，因精神异常多次在多家医院接受治疗。后从晋中市榆次区家中走失，被和顺县一名村民张某明带回家中，并育有子女。关于是否涉嫌强奸问题。经查，张某明知卜某患有精神疾病，仍与其发生关系并生育子女，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至于其他两个问题，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此事本来是一场正能量的寻亲，没想到背后却藏着这么大的悲剧。强大的反差感，让人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分隔数年，历经磨难，卜女士终于和家人团聚是好事，但一个女硕士，家人的“掌中宝”，如今却沦落到这番田地，稀里糊涂为他人生儿育女，身体还严重营养不良，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挺难受的。

寻亲成功的事实，成为揭开问题盖子的“引线”，拔出萝卜带出泥，真相远比我们预料的要沉重。所以现在，我们笑不起来，更多是感到讽刺、压抑、痛惜。无法想象，在失踪的这十几年时间里，卜女士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自己又处于一个怎样的权益保障的“真空地带”？也无法想象，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亲人，又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经历了多少酸楚、痛苦？

最早提供线索的人，将卜女士被张某明带回家这件事称之为“收留”，早先的警方通报里也使用了同样的表述，但这两个字，却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网友们感觉很刺眼，且轻飘飘，因为把真问题给“消解”掉了。

一般来说，在外面发现有精神疾病的人，第一反应是报警，或者向妇联反映情况，帮助其找到家人，怎会将其带回家，更别说一住就是十几年了。

此前，张某明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年见到卜女士时就帮她寻过家。自称是张某明堂哥的村民也称，当年和派出所说过，并登过寻人启事，但是没有找到卜女士的家人。现在，我们无法辨别这些话的真实性有几分。可按照寻求志愿者朱玉堂的说法，他见到卜女士时，她能在纸上写出哥哥、爷爷、爸爸和妈妈的名字，还知道自己曾在大学上过学，甚至连就读的初中和班主任的名字都能想起来。随便聊几句，就能问出大量关联其身份的有效信息，如果是这样，当年但凡是有人想帮卜女士找家人，只要真的有上上心，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也让我们对张某明的话进一步生疑。

若当年卜女士就能这样清晰表达自己的身份信息，那但凡当地的村委会、妇联、派出所等部门能“有效介入”此事，卜女士大概率都能很快找到自己的家人，回归自己的家庭。既然如今悲剧已经酿成了，必然是当年有具体环节失守了，但我们并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还有待当地联合调查组的进一步调查和拷问。只有刨根问底，打捞出全部的真相，才能对现实有所警示、警醒，进而在查漏补缺中，避免类似悲剧的再次发生。

最后，我们想做这样一种假设：若当年走丢后的卜女士，能够在好心人和相关部门的“接力”中，及时顺利回家，继续去医院治疗精神疾病，现在的她又会怎么样？在哪里？可能精神疾病都治好了，回归正常生活了？就算精神疾病没治好，至少还有爱他的家人陪伴她、守护她，处境应该也不会太差吧？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卜女士的“另一种人生”只存在我们的想象中，有些悲剧，一旦发生，便不可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