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啦④丨李秀玲：童年的压岁钱

童年的压岁钱

文/李秀玲

压岁钱，是一个深受小孩子们喜欢的传统年俗礼物，在过春节时由长辈将钱装在红包内发给晚辈。压岁钱最早出现于汉代，最初的意义是辟邪驱魔，到了近代，渐渐演变成长辈的美好祝愿，希望晚辈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吉祥、平平安安。

我童年的回忆里，怎么能少得了压岁钱这么一个大大的开心泡泡呢！

那时每个家庭都不是很富裕，压岁钱也大都是家里的亲戚长辈发给孩子们的。除夕一大早，刚睁开眼睛还在被窝里我就盼望着吃年夜饭了。那天的我特别乖巧，谁一喊我的小名，我就一溜烟地跑到谁面前，不管吩咐什么，我都脆生生地答应，迈开脚丫子跑得飞快。估计大人们也是猜到了我的小心思，给我的事情特别多，一会去打酱油，一会去搬板凳，一会去厨房拿碗，一会去隔壁家借东西，使唤我滴哩哩直打转。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的，脸上还要沉住气，不敢表露出来。终于等到年夜饭吃完，大人们坐了下来，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然后说“快点啊，你该说什么了？”我第一个跳出来，小小的脸再也憋不住了，露出两瓣大大的门牙撒欢笑了起来，然后拱手弯腰，规规矩矩地给长辈们拜年。

等到红包在手，一个人躲进小屋里，一个一个地打开，五元、五元，哇，不知道谁给了十元，真的是太开心了！捏着三十七元的压岁钱，看了又看，数了又数，高兴得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无意中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笑裂了嘴，大眼睛明亮如星，一张小脸比抹了胭脂还要红。

大年初一，和妈妈一起出门走亲访友，碰见谁我都露出甜甜的笑容，有礼貌地大声打招呼，心里却在嘀咕“有没有压岁钱？有没有压岁钱？”

其实这种机会很少，但也有意外的惊喜。

记得有一次，爸爸妈妈带我去一个长辈家做客，吃饭时这家婆婆眉开眼笑地给了我一个红包，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悄悄打开一看，哇哦，十张十元的新钱，还是连着号的。这是我长这么大得到的第一笔巨款，我的心脏咚咚咚直跳，像要冲出来一般。

深吸一口气把压岁包严严实实地收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座位上，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和蔼可亲的婆婆。之后的日子里，我见到这家长辈格外有礼貌，远远看见，就迎上去打招呼。那时能给一百元真的是大手笔了，内心又是感激又是兴奋，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心思——好好表现，为明年的红包做准备。

开心的日子其实没有几天，节刚过完，压岁钱在手里刚揣暖和，妈妈就喊我上交了，美名曰帮我存起。不过，我再没有看见过它们的身影了。上个世纪最大的谎言，伤了多少小孩子的心啊，心里全是不开心和委屈，但是哪敢反抗？只是把压岁钱的数目翻来覆去记在心里，幻想着有一天能站在糖果店的柜台前，大方、豪爽地买上一大堆零食抱回家。

那时真的盼望天天都过年，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新衣服穿，一大家人可以团聚，还可以得压岁钱，给了童年的我如彩虹般绚丽的希望。

时光流逝，岁月叠加，不知不觉间，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也和童年的我一样，对压岁钱充满了期待。现在的物质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压岁钱的分量也大大提高了。我的那一次意外收获是他们的“起步价”。看着他们收到压岁钱时腼腆而又惊喜的笑容，我也似乎回到童年，时光交错间现实与记忆重叠在一起，一个抿着嘴露出小酒窝，眨巴着乌黑眼睛的小女孩正在那里偷偷地笑着。风儿微扬，枝叶轻晃，那首永不过时的童谣在空中飞翔，将熟悉而又温暖的感觉一点点回响。

不过，有感于自己童年压岁钱被迫上交的不堪回忆，也为了让儿子们养成理财的习惯。他们的压岁钱都是在银行去办张卡自己存进去，我鼓励他们用压岁钱为自己添置想要的东西。我愿意让他们分享我的童年快乐，但是我童年遭遇的“悲惨经历”，还是不要延续下去了。当我收到他们用压岁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时，幸福的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

童年的趣事那么多，回忆那么甜，压岁钱是最鲜活、最美味的一道记忆，时光越久远越是清晰生动，岁岁年年，欢荣良久。

作者简介：李秀玲，重庆市作协会员、南岸区作协副秘书长。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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