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行｜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客观要求，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和必要性

■牢牢把握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内在规律与实践特征，推动二者双向赋能、相互促进

■树立人物共进、相互促进的系统投资观，并将其贯穿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全过程和各领域

■建立多层次、全方位的保障机制，稳定市场预期、降低投资风险、优化资源配置并激发各方积极性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前不久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列为做好新形势下经济工作新的认识和体会之一。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看似两个独立的经济行为，实则相互交织、紧密关联。深刻认识其内在关系、理论逻辑与实践要求，并通过有效的路径和健全的机制推动二者高效协同、相互促进，对于实现高质量发展、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促进社会公平与经济长期繁荣，具有重要意义。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必然性与理论依据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客观要求，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和必要性。其一，这是突破增长瓶颈的有效途径。单一依赖物质资本投入，将面临边际收益递减、产能过剩等问题，必须通过人力资本提升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为经济增长注入持久动力。其二，这是适应新发展阶段的必然选择。在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的关键期，竞争本质是人才与科技的竞争，没有高水平人力资本支撑，产业升级、技术突破将成为无源之水。其三，这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高质量发展要求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这依赖于先进技术装备与高素质劳动者、创新人才的高效组合，进而提升经济发展质量。其四，这是应对复杂环境与风险的现实需要。面对技术封锁、产业链重组等挑战，只有依靠自主培养的人才与自主可控的产业体系、基础设施深度融合，才能保障经济安全与韧性。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有着深刻的理论依据。一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强调生产力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构成。投资于物主要是改善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投资于人则是提升劳动者这一最活跃要素的素质和能力，二者结合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的内在要求。二是现代经济增长理论。该理论将技术进步和人力资本内生化，认为知识和人力资本积累是经济持续增长的核心引擎，物质资本投资必须与蕴含技术进步和技能提升的人力资本投资相结合，才能实现规模报酬递增和长期增长。三是人力资本理论。该理论认为，教育、健康等方面的投资是形成人力资本的关键，其回报率往往高于物质资本投资，人力资本的提升能显著提高物质资本的利用效率和配置效率。四是系统论与发展理论。系统论与发展理论将经济与社会视为一个复杂的大系统，认为物质子系统与人力子系统的协调发展是系统整体功能最优化的保障。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内在规律与实践特征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当前我国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内含着经济社会发展与人的全面发展的有机统一。要牢牢把握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内在规律与实践特征，推动二者双向赋能、相互促进。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内在规律性主要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一是根本规律：协同共生与动态均衡。这是最核心的规律，指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必须协同发展，并在不同阶段保持动态的、结构化的平衡，才能实现效率最大化，避免边际效益递减。二是驱动规律：人力资本主导长期增长。从长期看，人力资本的积累是推动技术进步和物质资本效能提升的根本驱动力，其投资回报率具有递增趋势，决定了长期经济增长的上限。三是时序规律：人力投资优先与超前部署。由于人力资本形成周期长、见效慢，这就要求对人力资本进行超前规划和优先投入，以匹配未来物质资本的需求。四是结构规律：耦合匹配与迭代升级。投资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总量，更取决于人力资本与物质资本在产业结构、技术层级和空间布局上的精确匹配、耦合迭代。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实践特征。一是融合性。现代社会物与人边界日益模糊，例如，工业互联网平台是“物”，但其建设和运营高度依赖数据分析师、算法工程师等“人”的智慧。二是互补性与不可分性。任何先进技术设备都无法自动运行和升级，离不开人的操作、维护和创新；任何高精尖人才的创造力，也离不开先进的科研设施和工作平台。三是结构性匹配。结合的有效性不仅看总量，更看结构。高端制造业需要工程师和技师，数字经济需要数字技能人才。四是时空动态性。不同地区、不同产业、不同发展阶段，二者的最优配置比例和结合方式各不相同，需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五是长期性与超前性。人力资本投资周期长，必须超前布局，才能与未来物质资本投资项目相匹配。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路径与方式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要求我们超越传统的、割裂的投资观念，树立人物共进、相互促进的系统投资观，并将其贯穿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全过程和各领域。

从实际看，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着力。一是加强规划引领、一体设计。在国家、区域、产业规划中，同步制定物质基础设施建设规划与人力资源开发规划，确保目标同向、资源同聚。二是促进“产业—教育—科技”协同循环。着力构建“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教育育人”闭环，即产业发展需求引导科技研发方向、科技和产业需求重塑教育培养体系、教育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提供人才。三是推动空间集聚、产才融合。打造产业集群与人才高地叠加的创新生态区，实现以产业吸引人才、以人才壮大产业。四是加强数字化赋能。利用数字技术搭建线上教育平台、技能培训系统，提升人力资本投资的效率和覆盖面，培养适应数字经济发展需要的人才。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要从实际出发、统筹推进。在企业层面，引进新生产线时，同步实施员工技能转型培训计划，注重研发投入与人才激励并重，推动“干中学”与“学徒制”相结合，在生产实践中培养人才。在项目层面，加强重大项目人才配套，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基础设施项目设立专项人才计划，坚持“平台+人才”打包引进，实现招商引资与招才引智相结合。在教育和培训层面，实施校企共建实训基地，依据产业和技术发展趋势构建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共同培养应用型人才。在区域层面，推动“一产一策”与“一人一策”相结合，针对主导产业制定特殊物质支持政策，同时配套人才引进和培养政策，有效降低结合成本。

强化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保障机制

为确保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必须建立多层次、全方位的保障机制，稳定市场预期、降低投资风险、优化资源配置并激发各方积极性。

健全政策协同机制。立足发展需求，加强发改、财政、教育、科技、人社、工信等部门的政策协调，更好统筹“物的积累”和“人的发展”，形成支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政策合力。

完善资金投入与引导机制。优化公共财政支出结构，确保人力资本投资稳定增长，与重大工程投资相匹配。利用税收优惠、融资支持等政策工具，引导企业和社会资本在投资项目中将一定比例资金用于员工培训和人才发展。

构建评价与考核机制。建立涵盖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贡献的综合性经济发展质量评价体系。在对地方政府、国有企业、重大项目的绩效考核中，纳入人才培养、引进、使用及效能发挥等相关指标。

健全市场与服务体系。完善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要素市场，促进人才和物质资本的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培育专业化的科技服务、人才服务、知识产权交易等中介组织，降低交易成本。

强化法治与社会环境保障。健全知识产权保护、劳动保障、职业教育等方面的法律法规，保护各主体的合法权益。营造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的良好社会氛围，弘扬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社会文化，调动各方面积极性，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提供宽松环境。

（纪良纲 作者系河北经贸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