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75人 | 朱胜利朱洋洋父子：书香摆渡人 演绎两代“新华缘”

朱胜利（左）朱洋洋（右）父子在同安新华书店的合影。（厦门日报记者 林铭鸿 摄）

朱胜利当兵时骑着摩托车的留影。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流动供应现场。

1950年4月4日成立的同安新华书店。（当时叫新华书店同安支店，照片摄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

装着图书漂流下乡的铁皮箱。

朱胜利

1954年6月出生，同安人。福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笔名“修竹”。历任原同安县马巷公社通讯员，陆军某部独立通讯营战士、营部代理书记，原同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科员，同安区新华书店门市部主任。

厦门网讯 （文/厦门日报记者 邵凌丰 曾嫣艳 图/受访者 提供（除署名外））他曾是一名通讯兵，骑上摩托架线通联；后来他是一名书店店员，同样骑着摩托车，却是带上图书去漂流……他叫朱胜利，1977年进入新华书店工作，2014年退休前是同安区新华书店门市部主任。书像一艘船，载着他闯过了时代的大风大浪，也见证了时代的变化。

有意思的是，朱胜利的儿子朱洋洋在1999年也入职新华书店，在共事的15年里，儿子接过了朱胜利的“车把”，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书籍的漂流与文化的传承。

细算起来，从1977年朱胜利进入新华书店至今，父子俩加起来在店里工作已有60多年。外人看来，这是一种奇妙的延续，而在他们自己看来，这是与书的缘分。

所有的故事，从一辆摩托说起。

一辆摩托的缘分

“来书店上班吧，车子你开！”

一辆当时在街面上还不多见的两轮摩托车，改变了朱胜利的人生轨迹。

“1976年退伍之后，我在同安工商局工作。”朱胜利回忆，上班的楼在翻修，厨房临时设到了旁边的菜市场里，“每天中午走路过去吃饭的时候，都会经过新华书店，门口就停着一辆两轮摩托车。”

两轮摩托车当时不多，会开的更不多，朱胜利恰是个好“骑手”。前几年当兵时，他在通讯营的通讯连里工作了整整三年，两轮摩托开起来“突突”的声响再熟悉不过。

书店里的人与朱胜利也相熟，知道他会开，总在中午他经过的时候喊上一嗓子：“来这里上班吧，车子你开！”说着说着，一段时间后也就成真了——1977年，朱胜利进入了原同安县新华书店。

其实摩托只是个引子，更吸引朱胜利的还是书。他从小就爱读书，能够识文断字，所以1971年时在马巷公社做了通讯员——既要写会议通知，也要写标语横幅，还得给社员们开各种证明。后来去参军，写黑板报、墙报也都是他的分内事，他还参加了两次美术学习班，水墨画和钢笔画速写都有涉及。

在公社做通讯员时，书籍是不好找的。“有个亲戚是收破烂的，我会从里面淘。”朱胜利说，找出来的《聊斋》《七侠五义》《东周列国志》这些书，他都会放在公社，偷偷地看。当年收到的一本清代《阅微草堂笔记》，如今还被他完好地保存在家中书架上。

爱读书写字的朱胜利，就这样进入了书海一样的新华书店。

一只铁箱的漂流

新华书店特有的“流动供应”，大受欢迎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徜徉书海、快意人生？当然不是。

朱胜利说，那时候同安新华书店业务多但人手少，一个人要身兼多职，“在店里就是营业员，出去跑就是业务员，开车送书下乡就是驾驶员。”

当初那句“车子你开”的无心戏言，在朱胜利后来的人生中成了日常。他常要开着摩托车，载上几个铁质的流动书箱，往目的地开去。

书箱是白铁皮打造的，红漆写着“新华书店”的字样，底下是编号。书箱装满了书有三四十公斤重，用摩托车载出去，送到农村、社区、机关、企业、部队、学校等处售卖——这是新华书店特有的“流动供应”。

其实用摩托车进行“流动供应”，也只是一种过渡。在它之前，新华书店的员工是挑扁担步行送书，或者用自行车载书；在它之后，运输工具变成了带后斗的货车，一开始是“蓝箭牌”，后来是“五十铃”。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还需要船来运输。朱胜利回忆：“我们当时在大嶝也有一个很小的门店，不管是流动供应还是日常送货，都是送到码头，那边的店员坐了船过来取回去。”

朱胜利已经记不清具体有多少只这样的流动书箱，但还记得当年负责的部门叫“下乡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铁箱漂流，在海面上、在乡间土路、在通达大道……为了尽量符合大众读者的口味和需求，流动书箱里装的多是科技书籍、教材教辅、文学小说等。到了目的地，在准备好的地方平铺开来，总能吸引人群蜂拥而至——那么多年的漂流，为无数嗷嗷待哺的灵魂送去了可贵的精神食粮。

一杯咖啡的闯入

“要吸引更多年轻人前来阅读”

父亲写字，他跟着学；父亲看书，他跟着读……耳濡目染，朱洋洋和书的缘分也同样很深。1999年，朱洋洋也入职新华书店，到2014年朱胜利退休，父子俩做了15年同事。

当年的铁皮箱已经不再用了，留下来的几个被完好地保存在同安新华书店的档案室里——这是一种延续，儿子朱洋洋拿过了父亲朱胜利的接力棒。朱洋洋说，父亲现在每到春节还会去社区手写春联送大家，“换个阵地，继续文化下乡。”话音刚落，父子俩相视而笑。

但如今的情况和当年已大不相同。“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四大名著的小人书在店里最受欢迎。”朱洋洋有着深刻的童年回忆，小时候到父亲工作的马巷门市部，除了小人书，高尔基的自传三部曲和《战争与和平》也很受欢迎，“当时大家的知识水平普遍还不高，小人书更方便阅读。而高尔基的书可以说是当时的‘爆款’，大家都追读。”

大众的总体知识水平提高，阅读的品类也越来越多，不过朱洋洋提到了一个不变的元素：“新华书店从不拒绝读者。”他说，书店从之前到现在，都坚持向读者提供阅读场所，在店里看书一下午，也很欢迎。

在互联网时代，读者阅读习惯和图书市场发生巨大变化，朱胜利说，时代不同，书店的经营方式也完全不一样了。在新华书店马巷门店重装后，位于一楼大厅的咖啡吧引人注目，朱洋洋说，与当年的“卖方市场”不同，现在书店的经营“要更多地看到读者的需求”，“要吸引更多年轻人前来阅读。”同安智慧书城的水吧也即将上线，除了书，文具、文创产品也在两家门店一楼的显著位置占有一席之地。

“以前是普及知识，现在要做文化传承。”朱洋洋说，书店功能的转换，也带来了经营模式的转换——在马巷门店的店堂里，闽南俚语墙的设计颇具古韵；在同安智慧书城里，除了有文史书籍专柜，还有二楼的活动空间组织承办各类读书沙龙、讲座等活动。“提供一个可以自由交流的文化空间。”朱洋洋说。从书籍匮乏到文化产品极大丰富，阅读方式更加多元，这也正是年届古稀的朱胜利所期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