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成为空客中国CEO这7年，徐岗的说与不说

见到空客中国CEO徐岗之前，我在资料准备中多次看到他的照片，多是他不惑之年后在公开场合的留影，如担任空中客车（天津）总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董事长的，担任共青团天津市委书记的，也有刚成为空客中国CEO的……2024年11月，当52岁的徐岗真的坐到我的面前时，恍惚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不同——显著的是多了白发，也多了皱纹。

我问他，你介意自己白发多了不少吗？他说这是人的自然规律，我们不会介意的，最重要的是怎样在这个位置上把工作做好。

“将空客在中国的业务以及与中国航空业的全方位合作推向新的高度是我的使命与责任。”他上任时撂下的这句豪言壮语言犹在耳，近7年过去了，这句话也已实现了大半，我继续问他，你会为自己这段CEO经历打几分？

他依然给出了非常中国化的回答：中国人不习惯给自己打分，但空客中国目前在客户、合作伙伴以及空客总部都收获了较高的满意度，“我本人也直接向空客全球的董事长、CEO汇报，决策链比较短、影响力比较大，这也体现了空客对中国团队的认可。”

比较遗憾的是，在采访过程里，尽管我已各种绕着弯尝试去问从中国政府官员到外企CEO的转变经历，徐岗依旧只愿意回答两者之间的共性，而没有多提差异的部分。见他之前，我希望看到一个转型、摩擦、适应、融入的故事，但他只给了我融入的片段，而对适应的过程均轻轻带过。

徐岗把差异更多归因于文化方面，他说于中国政府任职与多数外企高管经历并不一样，自己能否真正适应空客、别人能否接纳他，这些都是他上任之初思考的问题。

比如，有报道曾称他在刚上任空客中国CEO的前两周每天都是8点到办公室，但直至晚上9点也还未离开，我问他这个状态持续了多久，他也仅表示这是到了新岗位后，需要克服一段时间的学习曲线，并表示今天也依然有大量航空业的课题要学习。

我后来想，我没办法真正抵达这个答案，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访谈技巧，可能是出于复杂背景不能放开说的考量，可能是身居高位多年已习惯不对媒体过多地敞开心扉，也可能是我能力所限依然未取得对方的信任……我无从了解。

而从很多表述和细节上，你也能看到空客中国掌握住了那些敏感的平衡：形容空客的可持续发展战略与中国双碳战略是“不谋而合”，在引进供应商时特别提到对多种所有制企业均平等看待。我无法判断、求证，这是外企在华本能的生存之道，还是有徐岗过往经历的加成。

除此之外，徐岗对员工的关注也鲜少被外界提及。有一位空客中国公关部人士对我说，他入职面试时按理只需要经过部门负责人即可，但最后一道关卡里，徐岗加入了面试，和他聊了非常多的航空市场、空客中国的构想。

在聊到空客文化时，他说空客文化的基石建立在包容的基础上，希望不同背景的员工来到空客都能得到尊重、能实现价值；聊到派往厦航等服务航司的空客人员时，他认为这些员工是空客了解航司非常重要的角度，“在航司里他们是空客人，在空客里他们是航司人。当我们去拜访航司时，有可能的情况下我都会去办公室看望我们的一线人员，或者拉着航司领导与这些一线人员一起吃顿饭。”

与徐岗长达一多小时的对话，一些满足，一些困惑，一些遗憾，就让它们都留在北京11月的黄叶中吧。

11月初北京，时代财经 何铭亮/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