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来17起空难！尼泊尔交通难 中尼跨境铁路能否破局？

导读：尼泊尔200公里的路程，飞机25分钟，汽车却要7个小时。

作者 | 第一财经 钱小岩

尼泊尔又发生空难了。虽然回顾尼泊尔近20年的飞行安全记录，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一起空难，但发生在1月15日的这起，是近30年来最严重的一次。

尼泊尔雪人航空公司一架客机15日在尼泊尔中部博克拉地区塞蒂河峡谷附近坠毁。失事航班共搭载68名乘客和4名机组人员，其中包括15名外国人。航空公司证实机上人员已全部遇难。尼泊尔民航局官员16日说，他们在当天已经找到了失事客机的黑匣子。

客机是从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飞往第二大城市博克拉的。尼泊尔地处高原，山地崎岖，陆路交通不发达。根据第一财经记者亲身的体验，两地虽只有200公里的路程，但由于道路泥泞颠簸，汽车需要行驶大约7个小时。

▲尼泊尔博克拉地区的客机坠毁现场。

所以如今有越来越多人选择飞机旅行，两地飞行时间仅需25分钟。但尼泊尔的飞行安全记录不佳。近20年来，已经发生了17起空难，累计超过300人遇难。一般认为，尼泊尔自然环境恶劣，飞机老旧，地面基础设施不佳，是造成尼泊尔空难频率远高于其他国家的重要原因。

河谷空难

在客机坠毁前，据信有一名印度乘客正在机舱内直播，意外记录下客机坠毁前机舱内最后的画面：临近降落一切看似正常，但很快机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之后出现了火光，整个飞机最终被火光覆盖，坠机后直播还持续了数秒才中断。

在地面，同样也有博克拉当地居民拍到飞机失事前的最后影像。在降落过程中机身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转翻倒。另据一位目击者表示，他从家里看到，飞机降落过程中在空中打转，头朝下直接坠落，撞上峡谷后起火燃烧，浓烟密布。

尼泊尔民航局官员称，飞机坠毁事故发生前，客机曾获得降落许可，而“初步信息显示，客机是由于技术原因坠毁的”。澳大利亚资深航空顾问汉斯福德（NeilHansford）也认为，坠机可能与飞行员的操作有关。而飞行目的地博克拉国际机场在今年1月1日刚刚投入运营。

▲1月15日，救援人员在尼泊尔博克拉地区坠机现场附近工作。

这是尼泊尔自1992年以来最严重的空难。

当年9月28日，巴基斯坦国际航空公司由卡拉奇飞往加德满都的客机，由于下降过早撞山坠毁，机上167人全部遇难。

尤其让人唏嘘的是，本次失事客机44岁的女副驾驶卡蒂瓦达（AnjuKhatiwada），本来在航班落地后就会正式升为机长，她距离梦想仅差10秒。卡蒂瓦达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在尼泊尔各地的机场都成功降落过。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她的丈夫也曾是一位尼泊尔民航飞行员，但在16年前的一次空难中遇难。

她的丈夫也曾供职于雪人航空。2006年6月21日，卡蒂瓦达丈夫驾驶的飞机在飞往久姆拉（Jumla）的途中坠毁，机上6名乘客及4名机组人员遇难。在丈夫死于空难后，卡蒂瓦达决心成为一名飞行员，继续丈夫的梦想。

她用获得的保险赔付金前往美国学习飞行员课程，并接受培训。在2010年返回尼泊尔后，她如愿加入了雪人航空，成为一名副驾驶，在事故发生前，她已积累了6400个安全飞行小时，而失事航班的机长更加资深，已安全飞行2.19万个小时。

至于此次失事的ATR-72-500客机，为双螺旋桨民航机，已有15年的机龄，2019年由雪人航空购入。此前，该机曾先后由印度和泰国的航空公司拥有。雪人航空目前有六架ATR-72-500客机。

此架客机在2007年最先由印度航空公司——翠鸟航空购得首飞，在2013年3月，转卖给了泰国的皇雀航空（NokAir）。在2019年雪人航空购买了这架“三手客机”。飞机老旧是尼泊尔航空事故频发的一个重要原因。为此，尼泊尔民航局禁止本国航空公司购买服役时间超过15年的老旧飞机。

不过，由于预算有限，有的尼泊尔航空公司几乎踩着这条红线购买老旧飞机，如选择服役时间满14年但尚不到15年的客机。失事的这架飞机在购买时已服役12年，如今已经超过15年。

同时，缺乏对老旧飞机的维保和后续投资也增加了飞行风险。出于安全考虑，欧盟在2013年起就禁止所有尼泊尔航空公司的飞机进入其领空，至今尚未解除。

路在何方

尼泊尔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全球排名前14的高峰中，有8座完全或部分位于尼泊尔境内，如珠穆朗玛峰就位于中国与尼泊尔边界上。

根据外交部网站，尼泊尔人口约3000万，经济落后，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瑰丽崎岖的地貌带动了尼泊尔的旅游业，也促进了尼泊尔航空业的蓬勃发展，但在这种特殊地貌和气候之间飞行，绝非易事。以第一财经记者的经历，降落在该国最大的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国际机场，也需要在山谷间飞行相当一段距离。

▲尼泊尔第二大城市博克拉以湖光山色而与众不同。

而对于其他支线机场，飞行难度会更大，尤其是坐落于山区的机场，群山环绕下气候变化无常，机场跑道长度极其有限，每次起飞和降落都意味着一场挑战。并且由于市场较小，缺乏投资和监管，很少航空公司有意愿购买新机，不得不采用老旧机型，来执行最危险的山区航线飞行。

在尼泊尔山区机场中，最危险的莫过于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卢卡拉机场（LuklaAirport），它是通往珠穆朗玛峰的门户，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机场之一。机场海拔近3000米，落地时，飞机须在两座山之间精准飞行，然后急转弯才能降落，而跑道也只有500米长，没有试错空间。而山区气候变化万千，飞行员常常需要在迷雾中起降。

在这种环境下平安起降，即便对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考验。

不过卢卡拉机场是在尼泊尔攀登珠峰的必经之地，在旅游旺季时，这里总是热闹非凡——与攀登珠峰的风险相比较，飞行风险还是“入门级”的。

除了自然地理因素等客观原因外，机场的基础设施也经常被外界“吐槽”。最为经典的案例发生在2021年12月1日，尼泊尔塔拉航空的客机在降落过程中爆胎无法前行，由于机场没有大型起重牵引设备，最终由乘客在机长的指挥下将飞机推离了跑道，化解了一场危机。

尼泊尔之所以让众多山区机场“带病上岗”，实属地面交通不完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而这一困境很有可能因为一条铁路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那就是当前中国和尼泊尔正携手推进的跨越喜马拉雅山的“天路”。

2022年8月初，时任尼泊尔外长卡德加首次访华。据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8月11日介绍，中尼两国外长一致表示，将构建跨喜马拉雅立体互联互通网络。中方将使用对尼援款支持中尼跨境铁路可行性研究，并将在年内派专家赴尼开展踏勘。

据新华社1月3日报道，中国援尼泊尔中尼跨境铁路技术援助专家组2022年12月27日抵达尼首都加德满都。尼泊尔铁路局官员表示，这标志着中尼跨境铁路（尼泊尔段）工程可行性研究迈出“新步伐”。

出于发展需要，饱受交通落后困扰的尼泊尔长期以来一直希望发展铁路运输，尤其希望通过铁路和境外港口更方便地通联，从而打通这个内陆山之国的出海口。随着中尼铁路互联互通的逐步实现，有助于推动尼泊尔经济的发展，使尼泊尔向“陆联国”转换。

尼泊尔方面对中尼铁路有着很强的期待。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赵干城研究员曾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他们此前组团拜访尼泊尔总理普拉昌达时，普拉昌达就告诉他们，希望有一天，能有一条铁路连接中国、尼泊尔和印度，这是他一生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