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东 有苦说不出

作者：王珊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任正非如今不常露面也很少发声，但他近三年两次“现身”都是因为“华为不造车”，这也将华为汽车业务负责人余承东推到了风口浪尖。

3月31日，任正非及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同时发声，“华为不造车”“我们有些部门或者有些个人或者有些合作伙伴在滥用华为的品牌，华为一直在查处过程中”。

虽未指名道姓，但也就差点余承东这三个字了。

到今天为止，问界被剥夺“华”姓已过去100天，然而此事仍在发酵，问界、余承东、赛力斯在过去100天里，以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地方式羁绊着向前。

销量“哑火”

不姓“华”之后，赛力斯主导、华为拥有较高话语权的问界未上演逆袭戏码。

在这100天里，问界理应披露三次销量数据，然而问界不仅未像其他新势力品牌按时在月初公布销量，6月份的数据至今也没踪影。

如果不出意外，问界上个月好似又哑火了。

“今年问界卖不太动了”，来自东莞的汽车销售李浩去年年底去的问界，他告诉“商业人物”，如果说不好卖与华为撇清关系无关那是骗人的，有部分客户就被误导了，以为华为不再参与了。至今很多人对问界这个品牌也不了解。

吴程对此也有同感，“如果不是华为的粉丝都不知道问界和华为的关系。”问界即便在成都，很多客户对它也并不了解，这里距赛力斯总部重庆高铁最快仅一个半小时。

吴程是来自成都问界经销商店的前端销售，她在谈及问界汽车今年的销售数据用了“平缓”两个字。吴程告诉“商业人物”，今年问界在营销上是下了大力气的，开始大幅增加在社交平台上的广告投放。

去年势头好的时候，李浩所在的某商超里的门店一个月可卖掉20-30台。身为新人，他今年的月销售目标是3台，然而在5月中旬离开问界前，他一个月卖出1-2台，有时连1台都卖不出去。

李浩的销售成绩某种程度是问界眼下销售情况的缩影。2023年，问界汽车告别去年一路上扬的势头，销量遭遇滑铁卢。

在不姓“华”后，问界公布了两次销量数据，赛力斯发布了今年第一季度财报和首份ESG（环境、社会及管治）报告。问界汽车4月和5月的销量分别为4585台和5629台，在一众主流新势力品牌中垫底。虽问界未公布6月销量，但赛力斯汽车6月销量为5668辆，而赛力斯汽车包括AITO问界和赛力斯SF5等车型。

赛力斯ESG报告披露，赛力斯在AITO问界研发上累计投入超120亿元。今年第一季度，赛力斯营收同比下降，净亏损同比扩大，净亏损由上年的7.57亿元，增至今年的8.39亿元。

李浩目前已离开界，去了比亚迪，但他认为品牌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能撑下去才有可能成为比亚迪式的品牌。吴程则表示，新款M5标准版预售比想象中的好，她6月份已卖出4-5台。

无论是李浩还是吴程都告诉“商业人物”，华为方的领导很看重销量。

余承东是华为汽车的一把手，但他没有一票决定权。华为管理层内部对于造车始终存在分歧，徐直军就曾透露过，管理层内部选择不造车的有6票，只1票坚持造车，而这1票就来自余承东，“老余就不服气，但他只有一票。”

或许就因为想把汽车做起来的目标，余承东即使不甘、无奈，他也不得不退一步。说到底问界的当务之急，是先提振销量，毕竟销量是检车汽车品牌的重要且最直观的标准。

至于余承东和华为其他领导对汽车业务的分歧，则只能交给时间，话说回来，销量上来了，其他问题或许也就迎刃而解了。

余承东很忙

问界销量不振的同时，过去100天的余承东仍然忙碌。

不少人猜测，当初任正非及徐直军亲自下场“浇冷水”，少不了让正干劲十足的余承东透心凉，坊间更生出他会不会离开的猜测。

尤其是3月31日当晚，余承东在华为内网发文，“这个时代变了，这只会让我们更加艰难！若干年后，大家都会看明白的！留给时间去检验吧！”该评论很快消失。

余承东与华为其他领导对于华为造车有分歧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后者的态度一如既往，“华为不造车，只做智能汽车的技术和解决方案供应商”。

2022年问界销量上行时，余承东对于界限把控的较严。面对2023年持续下跌的问界销量，一心为了提振销量的余承东，做法也濒临“越界”，或许在任正非及公司看来是这样。

3月8日，华为生态汽车品牌焕新“HUAWEI问界”，华为线下门店的AITO M5、M7身上贴上了“HUAWEI问界”的宣传logo，线下渠道在销售时将“华为”作为宣传卖点。3月31日，任正非签署、华为发布的《关于华为不造车的决议》几乎将问界“越界”的行为挨个做了批注，“华为、HUAWEI不能出现在整车和外观宣传上，禁用‘华为问界’和‘HUAWEI AITO’”。

余承东想把华为汽车业务做成这件事人尽皆知，要不也不会有一次又一次的Flag，“2022年30万辆销量”“2025年汽车业务实现盈利”“华为汽车业务可以做到盈亏平衡，前提是销量突破100万台”.....未完成目标的余承东这次未像外界猜测的那般“撤退”。

被不点名“批评”的当天夜里，传闻余承东下令，问界门店4月1日起开始拆除所有相关华为字样的宣传物料。而且当天他便现身2023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主动向外界解释“此前之所以叫HUAWEI问界，是想成为一个生态品牌，让消费者选择的时候不会困惑，但加上去以后，公司领导有不同意见。”

在这100天中，余承东几乎保持着和“被批评”前一样的工作节奏，甚至更忙了，他近三个月出席大型公开活动近10次，几乎都是为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问界等宣传站台。

无论是在华为自家产品的发布会、为问界站台宣传，还是参加车展等，余承东延续过往“遥遥领先”发言风格，大话不绝。“我们跟特斯拉、跟新势力相比是遥遥领先的”“问界M9将重新定义1000万元内最好的智能SUV”“除了比亚迪，未来5-10年，只有少数汽车厂家能够活下来，长远来看，和华为紧密合作的厂家能够活下来”……

5月27日，AITO问界迎来第10万辆量产车下线，这一天他异常兴奋，不仅亲自到场，而且在现场还再次重申华为不造车指的是不单独造车，华为要和车企造车，造好车，造最好的车。

无论是100天前，还是100天后，余承东的风格似乎依旧。但100天后的他显然更加清醒，比如几乎每次公开讲话都要说上一句，“华为不单独造车”，用实际行动与公司达成统一。

复杂的造车局

赛力斯是华为智选模式的首个合作方，也是当下问界最紧密和扛大梁的合作伙伴。

在余承东被公司高层“批评”时，赛力斯股价首当其冲遭到冲击。4月3日那天，赛力斯开盘一度跌超5%，当天收盘跌4.54%。

在被剥夺“华”姓之后，赛力斯曾第一时间出来回应，“华为确实没造车，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模式是由赛力斯主导、华为高度赋能进行的联合设计、联合开发以及联合质量控制和联合营销。”口风和华为高度一致。

目前来看，赛力斯与华为的关系并未受331事件的影响。赛力斯创始人、董事长张兴海不仅与余承东共同出席AITO问界第10万辆下线活动，而且对问界汽车的未来格外有信心，“AITO问界在未来10年要再造一个500万市场保有量”。

赛力斯6月份以来动态频频，且均与华为、问界有关。除了与余承东一起为即将交付的M5智驾版站台宣传，6月初赛力斯旗下子公司还将问界商标转给了华为，“此举意味着华为押注AITO问界的决心，继续加码与赛力斯的合作。”上海证券报·中国证券网援引赛力斯相关人士的说法。

此外，张兴海也在多个场合公开表示，“单打独斗是没有盼头的，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才是未来”。

在6月的最后一天，赛力斯和华为更是联手搞了个大动作，成立AITO问界销服联合工作组，后续两家公司的职责分工也将更泾渭分明。

过去100天华为仍在赛力斯身旁，余承东继续为问界奔走站台，而赛力斯的股价涨幅逾22%。这个复杂的造车局接下来会怎么走，拭目以待。

（应受访者要求，李浩、吴程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