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林：让生命在安宁中得到延续

本文转自：大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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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斐 陈紫涵 尹文杰 徐阳〛

①8岁小患者画的彩笔画。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②安宁疗护病房的医生护士为患者庆生。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③黄福林与患者在“家庭会议室”聊天。 孙斐 摄

人们在清明节这一天祭祀祖先、缅怀故人，也会走出家门踏青郊游、亲近自然。这是一个让人们倍加珍惜生命、感恩生活的日子。

在我们身边，有一群特殊的人用爱与尊严守护生命、守护安宁，为患者在生命最后时刻撑起一盏灯。

安宁疗护：以终末期患者和家属为中心，为患者提供身体、心理、社会、精神等方面的照料和人文关怀等服务，控制患者的痛苦和不适症状，帮助患者舒适、安详、有尊严地离世。

病房里，鲜花盛开，气球飘起，林女士（化名）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换上新衣……今天是她的生日，蛋糕上的花朵簇拥着寿桃，红色镶金边的“寿”字写满了儿女的爱，女儿和安宁疗护病房的医生护士一起为她庆生，镜头定格了这个温馨的画面。

在位于甘井子区杨柳街的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大连市安宁疗护中心内，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作为一个收治终末期患者的医院，这里没有焦虑忙碌，没有死气沉沉，甚至没有充斥着药水和消毒液的气息……

“来到这里的患者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如果遇到特殊的日子，比如生日，我们会用心陪伴他们度过这一天。”安宁疗护中心主任黄福林说，“从事安宁疗护久了你就会明白，能很好地送走一个人，和治愈好一种疾病同样伟大。我们希望，能让生命有尊严地谢幕。”

有一个地方，让生命有尊严地谢幕

黄福林出身中医世家，做一名好医生的朴素理想自小扎根心底。组建大连市安宁疗护中心之前，黄福林是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一名内科医生。2017年，黄福林参加全科医师培训，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ICU病房进行科室轮转学习。“在里面，我看到太多终末期患者，全身插满管子，家属无法陪护。那种濒死的绝望，让我感触很深。”

黄福林当时想，应该有一个地方，让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患者减少没必要治疗所带来的痛苦，并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因此，当得知要成立专门的安宁疗护病房时，黄福林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安宁疗护中心创立伊始，黄福林和同事们前往各地考察学习，并逐渐了解到，在安宁疗护过程中，人文关怀和对症状的控制同样重要。带着全新的理解从事这份工作时，黄福林仍要面对很多挫败时刻。比如，对一个终末期患者来说，很多症状是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完全解决的，只能相对缓解。而作为医生，看到患者痛苦会非常无助，但又必须及时“抽离”。因此黄福林无奈笑称：“和一个患者达成共情后，你要迅速走出来再去面对更多的患者。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患者安详、无痛、有尊严地离开。”

有一群人，为终末期患者撑起一盏灯

每个工作日7时，黄福林都会准时出现在安宁疗护病房，他要提前走一遍所有病房，了解患者的身体状况、需求甚至家属的心理状态，而这样的查房每天会重复多次。忙碌的查房之余，他还会组织医护人员进行“晨间一课”，深入学习癌痛治疗、症状控制、人文关怀、舒适护理等相关知识。如今，安宁疗护中心已形成医生、护士、社工、志愿者、心理咨询师、营养师“六位一体”的完整疗护服务体系。

黄福林的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准备接听患者及家属的电话，有时一打就是三四个小时。黄福林还把办公室的门牌改成了“家庭会议室”，以聊天形式与前来咨询的患者和家属沟通，帮助他们了解安宁疗护病房。黄福林说：“我会开一个‘家庭会议’，让每个人说出想法，再把安宁疗护的模式告诉他们，包括我们能提供什么、达到什么效果、是否符合他们的诉求等。同时，我们选择的是对症处理，减轻痛苦为主，不需要太多花费。”

“我们收治了这么多病人，目前据了解没有一位病人及家属对我们不满意。”黄福林骄傲地说。科室成立4年来，2000多个病人由黄福林亲自接进病房，他对每个病人及家属都很了解。护士长李雪在谈到黄福林时说：“他是一个严谨、热情、对安宁理念有丰富且独到见解的医生。”

在安宁疗护中心的走廊里，一棵心愿树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写满了患者及家属的心愿、祝福和感谢，墙上是病人和医生护士们的合照，记录着医患相处的点滴；在活动室里，病人们的画作和手工作品格外醒目，其中一张彩笔画是病房里一位最小的患者画的，他离开后，依旧被完好地保存着……“总要有人在生命的最后撑起一盏灯，如果医生都不去，那谁来解决这个问题？”黄福林笑着说。

■采访手记

《生命的清单》中提到：“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他断气的时候，在生物学上他死了；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怀念他的一生，然后他在社会中死了；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忘记的时候，那时候他才真的死了。”

安宁疗护秉持的信条，是死亡可以终结生命，但不能终结人与人之间情感的联结。就像被保存在活动室的那位8岁孩子的彩笔画，他的故事被黄福林和医护人员们记住，被我们记住，于是他的生命在安宁中得到了延续。

作者系大连理工大学2021级广播电视学专业学生

指导教师 武文颖 赵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