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猪大王”到“女粮王”

本文转自：半岛都市报

从“养猪大王”到“女粮王”

——乡村振兴带头人王玉芹特写 在山东省平度市南村镇桑园村,有这样一个女人,她在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尝试养猪,仅仅一两年时间竟成为全镇最大的养猪转业户,年出栏肥猪700余头,并带动本村和邻村40余户农民从事养猪致富。数十年后,她又以一个女人少有的魄力毅然转型投身土地流转经营,一跃成为当地最大的种植大户,最多时流转经营农田3000余亩,并得到国务院的表彰奖励。截至2023年夏收,她已经累计向国家交售粮食达1亿斤,彻底完成了从“养猪女王”到“女粮王”的转变。

这个颇为传奇的女人就是王玉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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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王玉芹是在2003年,是在一场针对桑园村妇女干部的选举会议。其时她就站在一群妇女身后,圆圆的脸上稍带些紧张,一身黑衣黑裤,显得干练而挺拔。

“王玉芹!”“有!”“王玉芹!”“有……”

这是一场针对两名妇女干部的选举。其时,四周环围着足足四五十名农村妇女,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计票的粉笔。选举的结果不出意料,最后当选的果然是王玉芹。

在成为“女粮王”之前,王玉芹已经是原兰底镇有名的“养猪大王”。有一次我们下乡到她家养猪场找她,只见她正穿着一双黑色高筒雨靴、手里提着一只饲料桶动作麻利地穿梭在猪场内喂猪。原来她一直经营着一个诺大的养猪场,光是能繁母猪就有60余头,存栏仔猪估摸能有200余头。

早在1994年起,王玉芹即开始投入养猪。那年她才26岁。在那个岁数,正是女人对自己最要好的时候。女人大多都爱干净,喜欢精致地保养自己,希望自己的容颜永远不老,谁会喜欢去干那些脏活累活?但是王玉芹说她真是不甘心过平庸的生活,她想要做一点事情,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让自己的人生更加丰富多彩些。于是,她到处找报纸看电视考察寻找发家致富的信息,最终选择了建养猪场发展规模养猪的项目。当年她用借来的钱辛苦建起一座占地三亩左右的养猪场,并购进母猪30余头,从此开始走上自繁自养之路。仅一年后,养猪场繁育肥猪即达300余头,不到两年时间又达到六七百头,很快脱贫致富,并还清了所有欠款。

在那个年代,率先投入养猪的收入非常可观,但养猪的辛劳也令寻常人难以置信。一座诺大的养猪场,从加工饲料到喂料,再到家畜防疫、清洁除粪,这些无一不是体力活。丈夫本来身体强健,却也有些受不住,他很担心王玉芹也承受不住。但是,一年年下来,王玉芹的表现令所有人都惊呆了,看似孱弱的她对于养猪场的付出甚至超过了其他家人,她简直就是一个从来不知道疲惫的“机器人”。她几乎承担了每天所有的饲喂,每一次给猪打疫苗,用完的空药瓶几乎能装满一只大水桶。她每天还要对几十个猪圈清理一遍,还要经常联系客户购入饲料和卖出肥猪……辛苦付出是令人惊讶的,收入却又是实实在的。时间一长,本村以及周边村庄的村民开始由吃惊而羡慕,后来竟主动上门请教,要求王玉芹帮助他们养猪。农村有句话,叫做“同行是冤家”,有些村民惴惴不安上门,生怕王玉芹会拒绝他们的要求。意想不到,不管谁找到门上提出要求,王玉芹都是一口答应。于是只过了两三年时间,从桑园村到周边数个村庄,一直向外蔓延至20余里外的一些村庄,迅速发展起近40余家养猪场,参加养猪的村民在王玉芹养猪技术支持下,几乎都得到了较好的回报。

自从帮助其他村民发展起养猪场,王玉芹本人更加忙碌,甚至忙得连家人也开始对她有怨言。那几年里,她自谓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在村民眼里,她其实更像是一架永不停歇的“永动机”,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要起来喂自己的猪,吃过早饭之后就要根据周边养猪户的要求逐户上门检查指导,无论谁家有相求,只要给她打一个电话,不用半小时她一准赶到。

在桑园村,几乎所有养殖户也都得到了王玉芹的无私帮助。她的付出逐渐得到村民的认可,因此也才会有她在之前这次村干部选举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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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村干部之后,王玉芹更加认识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社会责任。在业务工作上,她始终态度严谨,要求自己务必能够走遍全村所有妇女家中,尽可能地帮助她们解决家庭生活困难。在生活上,她坚持秉持同情之心,乐于帮助任何有困难的村民。

2004年,本村初一学生朱明萍因母亲去世,父亲重病无劳动能力且家庭生活困难,准备辍学。王玉芹听说之后,主动承诺负担起朱明萍上学所有费用。朱明萍从初中考上高中,后来又考上大学,整整十年时间,王玉芹无怨无悔地承担了朱明萍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直到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村民马春香的丈夫因股骨头坏死失去劳动能力,王玉芹主动找上门去,对马春香说,你也建猪圈养猪吧,要是缺钱缺技术,我都帮你想办法。不错,马春香看到王玉芹靠养猪致富,早就心动了,只是苦于家中无资金。这倒难不倒王玉芹,她一见马春香同意养猪,立即主动到镇信用社帮助她联系贷款,迅速建起一座小养猪场,又精心挑选了家中两头快要下崽的母猪赶到马春香家养猪场,对她说,这两头带崽的小母猪很快就能下崽,钱你先不用管。王玉芹深信帮人要帮到底,又隔三差五到马春香家中帮她学会为猪诊病治病。没过两年,马春香就完全实现脱贫致富,家中存栏肥猪最多时200余头。马春香只是受到王玉芹帮助并致富的村民之一。包括她投入到流转经营土地之后,每年收入不菲,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每年春节前都要自费为60周岁以上的老人送去200元慰问金。2013年,她看到村里几条大街未列入全镇统一改造,又是个人筹资20余万元为村修建了4条水泥路,彻底改善了全村道路环境。前些年为给村里修路修排水设施,她个人又累计投资2万余元。

王玉芹一切的付出,几乎都被村民看在眼里。2007年村委会换届选举,深得村民认可的王玉芹一举被推选为村委会主任职务,同年11月她又当选为村支部书记。自从担任村级负责人职务之后,王玉芹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的视野此时也更加开阔,并将目光投向更加广袤的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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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谁也看不懂王玉芹想要下怎样的一盘大棋。这盘大棋,在当时当地的农民眼里根本是一盘毫无希望的大棋。不错,在那些年,几乎人人都向往做生意,或者开工厂办加工企业。在这种全民经商的短视下,桑园村及周边很多村庄的土地都摞了荒,即使不摞荒也只能粗放经营。每次王玉芹偶尔走过田野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2008年,即在王玉芹当选村主要负责人的第二年,经过深思熟虑和政策学习,她心中的目标已经成型。她毅然将养猪场转让给别人,坚定地走进原兰底镇经管统计审计中心的大门,当年即在桑园村乃至周边村庄流转经营达1000余亩。当她带着厚厚一摞合同书激动地回到村里,同本村或邻村的村民一户户签订合同,又带着一摞摞合同送回经管统计中心盖章签字时,她的举动几乎在全镇轰动了。其实大家当时心里装的最多的并非是信任,还是一种疑惑。有好心人主动提醒王玉芹,说种地是一桩苦差事,一个成年男人还不敢如此操作,所以你还是悠着点儿。还有人说,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不长,你家里有养猪场,已经靠养猪致富了,有条件还是多享受一点生活,何必吃那个累呢?

面对这些质疑,王玉芹只是一笑了之。其实她内心也有点忐忑,自己所要走的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连她自己也说不准。但是,她现在心中装的不仅仅是自家那点小九九,还装着本村和邻村那些劳力不足、独自经营土地有困难的村民,她想要在这片黄土地上走出一条崭新的路,这条路并非是她一个人的,是全体老少爷们的,因为村民不但通过流转土地每亩得到700元实实在在的现金收入,还能够通过到土地里打工另外挣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合同已经签订,开弓没有回头箭。王玉芹用一个女人少见的豪迈毅然决然地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第一年的经营无比辛劳,没有相关的管理经验,缺少农业机械,并且她每天早晨都要召集村民派活,并将派出去的劳力逐人登记。每天不停地到地里巡视,检查村民的农田作业,追肥施肥打药,还要自己跑到镇上买药买化肥,等到天黑收工时,又要兑现当天收工结算的承诺,很快把自己累得找不到南北东西。另外,她为了流转土地,已经将养猪挣来的40余万元投了进去,而农业种植投入需要特别巨大的资金,尤其很多农业机械设备还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所以干活的村民很担心为她干活拿不到工钱,他们更担心这样一个孱弱的女人有一天突然倒下,到时候他们的损失将无人过问。

事实上,村民的担心有点多虑了。熟悉王玉芹的人都知道,她平常为人行事向来果断犀利,她能够走出这一步,已经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了预测。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还是一个睿智的女人,她在经历了大面积的干旱和夏粮秋粮几近绝产的；几次绝望之后,开始懂得怎样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为此曾经投资20余万元打下数口深水井,同时购置大量先进的农业机械辅助种植。2008年,王玉芹所流转经营的土地当年产粮达到92万斤左右。到第二年秋天,王玉芹干脆更加放开胆子,又增加流转土地1000余亩；2010年,她又大胆增加流转土地1000余亩……数十年过去,不知不觉,她名下的土地流转总量已达3000亩以上,单年粮食平均产量已达730余万斤,不光村民增收致富,连她个人也是收入大增。尝到甜头的王玉芹经营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最高峰时,她一个人流转经营的土地总量竟达3500余亩,单年向社会贡献粮食达800余万斤。

从第一年的92万斤,到2011年的夏粮、秋粮合计800万斤,再到2023年麦收季的320万斤小麦,笔者粗略算了一笔账,王玉芹流转经营土地已经15年以上,累计向社会贡献粮食达1亿斤左右,这是什么概念?以每个人一年需要350斤粮食计算,意味着仅她一个人贡献的粮食,足够满足28.5万社会人口一年的粮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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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流转经营土地数十年之后,王玉芹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经营胆子越来越大,步子迈得越来越稳。王玉芹说她其实特别喜欢跟土地打交道,因为土地才是我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她很喜欢泛出新绿的春天,特别喜欢麦浪滚滚的夏天,还喜欢迎来无比繁忙的金秋十月。对于夏季的麦浪她体会颇深。有一年麦熟季节,她一个人来到一大块麦田中,快意地向着金黄的麦浪仰天倒下,抬头仰望,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四周被金黄的麦浪包围,身体与黄土地亲密接触……她说,那时她才感觉到一切付出都很值得,这才是她人生中最快意的享受。

尽管她现在在流转经营土地的道路上显得越来越自信,但在关注她的人眼中,依旧对她很担心,时不时提醒劝她不要再扩展规模一定控制风险。但王玉芹说她发自内心地喜欢这片黄土地,希望通过自己的双手在这片黄土地上描画出一幅现代乡村振兴的美好蓝图,不光是实现自己的理想,更可以带动无数村民正视身边的黄土地,并通过辛勤的劳动得到更多的回报。现在,王玉芹已经不光是单一地种植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每年还坚持种300余亩土豆,尝试丰富自己的种植业态。自2019年起,她再次用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理解的女人魄力,坚定地迈进“土地托管”新经营模式。截止到2022年底,她已经累计托管附近数十个村庄3万余亩土地,帮助数千户农民实现了轻松种田。

7月3日上午,笔者通过电话联系王玉芹想要了解今年流转土地的夏季成果,其时她正带车去卖已经晾晒好的麦子。笔者循声驾车前往兰底粮库找她,只见粮库门外一排车队蔚为壮观,金灿灿的小麦堆满一个个拖拉机车斗。一见到笔者,王玉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畅快的欢欣,道,今年一共种了2900亩左右小麦,每亩小麦平均亩产1100斤左右,小麦总产量可达320万斤左右。

2011年,王玉芹作为青岛地区的种粮大户代表受到国务院表彰,获奖一台价值20万余元的拖拉机,并获享受“全国劳模”待遇。2012年度,她分别获得“山东省巾帼增收带头人”和“全国20佳农机合作社理事长”称号。2021年,她又被推选担任青岛市政协委员职务。现在,她将继续通过履行各种职务努力担当乡村振兴带头人的角色。

山东省平度市南村镇人民政府杜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