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母亲——王换于

本文转自：齐鲁晚报 王换于,沂南县人,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艾山乡妇救会长和副乡长。

1888年,王换于出生在沂蒙地区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受封建思想的影响,父母重男轻女,连个名字都没给她取,一直唤作“山丫头”。19岁那年,以两斗谷子为彩礼,父母把她嫁到了马牧池乡东辛庄一个姓于的人家。自此,依照当地习俗,她便被称为“于王氏”。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八路军来到沂蒙山区,组织发动群众保家卫国。性格直爽、做事麻利,且心地善良的“于王氏”为党和军队的抗战事业做了大量工作。由于表现突出,1938年冬被发展入党。填写姓名时,大家犯了难,怎么写呢?了解到她的经历后,一位干部说:“你姓王,当初因两斗谷子被换到于家当媳妇,那就叫王换于吧。”从此,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1939年夏,山东分局和八路军第一纵队机关来到东辛庄,不久大众日报社也搬迁到这里,并驻扎在王换于家。从那时起,王换于便认识了罗荣桓、徐向前、朱瑞、黎玉等首长,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当时,为了躲避日军的围剿,八路军和山东党政机关被迫不断转移,部队机关托儿所也跟着东躲西藏。这些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刚刚出生,不断地奔波加上营养跟不上,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有的甚至生了重病。见到这种情况,王换于萌生了开办“地下托儿所”的想法。她向徐向前司令员建议:“这样下去不行,得给孩子们找奶娘,分散喂养。这样既能照料好孩子,打起仗来也好掩护。”徐向前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委托王换于来完成这个任务。

在当地党组织的协助下,王换于的“地下托儿所”顺利办了起来。第一批转来了27个孩子,对托儿所里的每个孩子,王换于都细心呵护。那时候,山村里穷,大人都吃不饱,也没有多少奶水喂孩子,许多孩子体质很差。对需要哺乳的孩子,王换于挨村挨户动员孩子夭亡的人家,把他们带回家代为抚养；稍大一点的孩子,就送到可靠的人家照料。有一次,王换于去西辛庄看望寄养的烈士后代,发现孩子瘦得不像样,她一阵心酸,将孩子抱回了家。

当时,她的二儿媳正在哺乳期,除了抚养自己的孩子,还照顾着几个抗日同志的孩子,奶水已经不够吃了。王换于思来想去还是对儿媳说:“他二嫂,这个孩子你拉扯着吧,这是烈士的后代!让咱的孩子吃粗的,把奶给这些孩子喝吧,咱的孩子就是磕打死了你还可以生育,烈士的孩子没了可就断了根呀。”在王换于及其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托儿所的孩子们无一夭亡,全都长大成人,但是她的四个孙子却因照顾不周、营养不良先后夭折了。

王换于的“地下托儿所”前后共抚养了八十多名革命后代,他们时刻不忘沂蒙山区的养育之恩。新中国成立后,遍布全国的王换于“儿女”们纷纷来看望她。原工程兵副司令员胡奇才之子胡鲁克就曾满怀深情地说:“我们出生在沂蒙,没有以王换于为代表的沂蒙母亲的养育呵护,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在抗日战争的艰苦岁月中,王换于不仅带动家人,还不断发动周围的群众,投入到拥军支前工作中。她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掩护并救治了一大批八路军伤病员。

1941年,日军大扫荡时,《大众日报》社的白铁华(原名毕铁华)被日军抓捕,敌人对他严刑拷打,用烙铁把他全身烙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他被营救出来后送到王换于家养伤,为了给他治伤,王换于想尽了办法,到处打听治疗烙伤的民间验方。刚开始听说蜂蜜管用,她就想办法四处搜集蜂蜜,厚厚地抹在白铁华身上,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根本看不出好转。她又听说獾油拌头发灰能治烙伤,就爬上南山找到一家猎户,托他打了一只獾,把自己的长发剪下来烧成灰,和好,给白铁华搽敷,虽然有效果但见效不快。后来,她又听说老鼠油是专治烧伤的特效药,就想方设法搜集来,搽敷后没几天,白铁华的伤处就结了痂,不再流脓淌血了。在王换于一家的精心治疗下,白铁华终于恢复了健康。

每当王换于家附近有战斗结束,她便和儿媳张淑贞跑到枪声刚刚停止的战场上,收留掉队的干部战士,送他们归队。1941年冬,她卖了家里的三亩半土地,砍了一棵大楸树,厚葬了山东分局妇委委员、省妇救会常委陈若克烈士母女。在日寇扫荡最紧急的关头,她不顾危险,保护收藏了登载着山东行政机关和群众团体所有领导名单的《山东省联合大会会刊》,直到1978年,年逾九旬的王换于将书上交县里。该书后被征调到山东省档案馆,填补了省联合大会档案资料的空白。

1947年,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蔡畅在第一次世界妇女代表大会上,作了关于王换于事迹的专题报告,她的名字从此名扬中外。2003年,在王换于去世14年后,“沂蒙母亲王换于纪念馆”正式开馆。曾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的迟浩田将军,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更是孟良崮战役、鲁南战役的亲历者,他亲笔题写馆名。著名作家李存葆专门书写《百年老屋赋》,“蒙山叠叠,沂河湛湛,百年老屋,精神摩天!”来自当年地下托儿所的胡鲁克等人长跪在王换于铜像前,纵情地喊了一声“沂蒙母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