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老实憨厚的农民兄弟，谁料竟是杀人狂魔，身上暗藏3桩血案

2018年8月16日

，夏日的余热还未散去，

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市大树镇

，几声急促的警笛打破了午后的寂静。

浩荡平坦的田地旁边，

吉林四平警方将两副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两个衣着普通的农民身上。

而面对警方猝不及防的逮捕，

二人的神色却显得异常冷静

，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

他们是谁？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让警方不远千里也要将他们逮捕归案？

阴沉夜幕下的惨剧

1993年8月3日

，今日的傍晚似乎天气不怎么好，灰蒙蒙的天空下，雨丝淅淅沥沥，还不时能听见几声闷雷的轰鸣。

张文杰

是当时吉林省四平市的税务局局长，此时才刚和他的家人吃完晚饭。

张文杰倚靠在小沙发上独自看着电视，他的妻子和小儿子则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大儿媳因为孩子太小，早早便去了卧室里照看孩子。

晚饭后的时光总是惬意而舒适的，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张文杰才不用继续盯着那堆得如山高的文件，得以放松下来。

忽然，

门外传来了几阵短促有力的敲门声

，张文杰闻声坐直了身子，此时张文杰的妻子也正巧从厨房里出来，夫妻俩面面相觑，神色疑惑。

怪了，这大晚上的，还是个下雨天，门外又是什么人来找自己呢？张文杰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尽管不知门外是何人来访，但这种阴雨天气，总不好让人家一直在门外等着。

于是张文杰冲着妻子使了个眼色，妻子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擦干双手前去打开了门。果然，

门外站着两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粉色的雨伞。

张文杰的妻子心中很快就明白了二人的来意，

丈夫身为税务局局长，平时少不了有很多人来找他办事。

看这两个年轻人的表情，似乎目的也是如此。

此刻张文杰和妻子都没有发觉哪里有异常，张文杰招呼着两个年轻人坐下来攀谈，而他的妻子则去厨房准备了些温茶，端到了三人面前的茶几上。

“张局长您看，我弟弟他刚从财税专科毕业，学习也很优秀，能力也挺强的，所以想拜托您帮忙找找，看咱们税务局还有没有空缺的岗位！”

其中看起来面容较为年长的年轻人率先开口，神色恭敬地给张文杰点了一支烟。

张文杰吸了一会儿烟，缓缓吐了个烟圈，默默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呀，咱们今年的招录确实已经结束了，但是你们也别太担心，明年也是有机会的！”

张文杰的这番话并不是有意推辞，想要拒绝帮助兄弟俩，实在是因为二人来得太迟，

税务局的岗位招录在几天前早就截止了。

因此他就是想帮，也终归是爱莫能助。

因为小儿子还在厨房里收拾，不放心的张文杰妻子决定先去厨房帮帮忙。结果她刚进去没过多久，客厅里就突然传出一阵异常的声响。

怎么回事，难道是丈夫和那两个年轻人打起来了？张文杰的妻子没多想，当即就放下手中的盘子和清洁球，带着小儿子冲到了客厅。

而当张文杰的妻子和小儿子返回到客厅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张文杰妻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一个年轻人，正拿着一把手枪瞄准着丈夫的脑袋！

枪，他们居然会有枪！

张文杰妻子心下一惊，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妙，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又哪里是两个持枪男子的对手？

“交出1万块钱，不然你们全家今天都死定了！

”距离张文杰最近的那个年轻人恶狠狠地威胁道，堵在张文杰后脑上的枪口也被加重了力度。

张文杰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看向妻子：“给你们拿钱可以，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张文杰的妻子哪里敢怠慢，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她慌慌张张地领着另一个年轻人上了楼，去卧室里拿钱。

慌不择路地把钱交给了年轻人，张文杰妻子急急忙忙地跑下楼，这一次的情况则更让她紧张到了极点，张文杰还有自己的小儿子，正在和留在客厅的那名年轻人打得不可开交，乱作一团。

张文杰妻子顿时有些慌了神，她悄悄地缩到离门口较近的地方，而刚才跟着张文杰妻子上楼拿钱的男子，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按倒在地，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愤怒不已。

趁着男子分神的功夫

，张文杰妻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家门，张文杰的大儿媳也借机抱着孩子，迅速躲进了卫生间里，将卫生间的门反锁起来。

家中忽然遭遇这样的不测，那两个人手里又都拿着枪，自己一定要赶快找到人寻求帮助。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精疲力尽的张文杰妻子终于找到了一户好心人家，

借用他们的座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而那两个持枪的年轻人发现张文杰妻子逃跑后，表情也显得有些慌乱。他们当然知道那个女人跑出去的目的何在，她看清了兄弟俩的面容，肯定会首先叫来警察逮捕他们。

似乎还是不死心，

两个人还连续踹了卫生间的大门好几下

，试图威逼躲在里面的张文杰大儿媳从里面出来。可是，任凭他们怎样恐吓威胁，张文杰的大儿媳就是死活都不肯开门。

张文杰的妻子许久未归，必然是去叫警察了，而躲在家中卫生间里的大儿媳，也紧闭门扉不愿出来。

无奈，两个年轻人只能带着抢劫得来的1万块钱，用枪打死张文杰和他的小儿子后，仓皇逃离了张文杰家。

接到张文杰妻子报警后的四平警方就赶到了现场，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当警方推开张文杰的家门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冷冰冰的两具尸体，还有被翻动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当时那个现场太惨烈了，我们一进去，先看到一个年轻人躺在卫生间的门口，之后又看到一个年纪较大的男性倒在离沙发不远的地上，地上全是血。”

郭佩昶

是当时案发后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民警

，接到报案时，他正在公安局值班。尽管已经时隔多年，但每当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他还是会忍不住一阵后怕。

进入张文杰家后，警方随即就对张文杰家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也许是由于惊吓过度，躲在卫生间里的张文杰的大儿媳始终不敢开门。

郭佩昶：“我们就告诉她（张文杰的大儿媳）说，‘你不要怕，我们是警察，不会伤害你的’，又过了一会儿，她就把门打开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早已断了气的丈夫张文杰和小儿子，张文杰的妻子无力地跪坐在茶几边，失声痛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那两个看起来温顺有礼的年轻人，竟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张文杰的妻子在失去亲人的痛哭中停留太久，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两个出逃的凶手，将他们抓捕归案。

而要想更快速地确认凶手的下落，凶手的体貌特征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一环。张文杰的妻子告诉警方，

那两个人的平均年龄在20-35岁，身高约莫有1米7左右。

尽管张文杰的妻子为四平警方提供了大量有关两名嫌疑人的信息，但这并没能让警方的调查工作有个好的开头。

之前警方确定好的那些重点摸排对象，后来都由于证据不足而被相继释放。“税务局局长遇害案”的线索到这里突然中断，陷入了一个难以逃脱的“死循环”中。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正当四平警方无计可施之时，

一名好心群众提供的信息，让整起案件终于出现了新的“转机”。

离奇“消失”的綦氏兄弟

提供嫌疑人信息的那名群众是四平火车站上的一位员工，他告诉警方，在他的单位有一个叫做

綦志华

的员工，数日前曾请假回家，说是家里临时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起初单位上的同事们都没太在意，反正也就请了三天的假，之后他肯定就回来了。没成想，

到现在一周的时间过去了，綦志华还是没回单位。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綦志华的同事，他们把情况及时上报给了单位的领导。大家平时都在铁路上做活，互相了解得也很透彻。

郭佩昶：“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怀疑他（綦志华），因为这个人是大学生嘛，毕业之后就去铁路单位当业务骨干了。”

在同事和领导们的眼中，

綦志华是个做事认真、乐于助人的好员工。

平时在工作上有谁遇到了困难，綦志华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

如今綦志华忽然“人间蒸发”，眼下又恰好发生了“税务局局长遇害案”，如此巧合之事，很难不让人对他产生怀疑。

随后，四平警方对“綦志华”这个人展开了进一步的调查。他们发现，

原来綦志华还有一个弟弟，名叫

綦志峰

，

当时正在四平市工商局工作。巧的是，

綦志峰也同样是从财税专科学校毕业

，綦志华“消失”后不久，綦志峰也不见了。

短短几天的功夫，綦志华和綦志峰兄弟俩就双双不见了踪迹，再将这二人的情况同之前张文杰妻子所描述的情形进行比对，

警方断定，抢劫张文杰家财物、并持枪杀害张文杰和其家人的幕后黑手，就是綦志华和綦志峰。

证据凿凿真凶浮出水面

事不宜迟，四平警方当即就决定前往綦志华和綦志峰的家中，进行更加详细的证据搜查。果然，在他们的家中，

警方发现了张文杰家的家门钥匙，以及散落一地的枪支部件。

“桌子上有一本书，是关于枪支制造这方面的书籍。另外，在抽屉后面的木板上还发现了很多弹孔。所以我们推测，他们（綦氏兄弟）所用的枪支是由体育用的发令枪改装而来的。”

此外，綦氏兄弟的父亲也向四平警方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天，綦志华和綦志峰二人回家后，曾让他把血衣和枪支藏匿起来，老父亲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照着儿子们的话，将这些东西藏进了家中的大棚炉子里。

综合了以上在綦志华和綦志峰住处的所有发现、綦氏兄弟父亲的说法、当初被二人遗留在现场的雨伞，重重铁证之下，“税务局局长遇害案”的真凶已经昭然若揭。

而与此同时，

四平警方在綦志华和綦志峰住处的另一重大发现，也让另外两起性质相同的入室抢劫案有了新的进展。

1989年8月15日凌晨，四平一中的财会室被盗，当日的值班老师和门卫不幸身亡。

一同消失的，还有大量的粮票和补习费。

后来，在綦志华和綦志峰家搜查的过程中，

找到了当时四平一中教学用的储存器，也就是咱们现在常用的U盘。

1992年4月3日，四平市铁西区的某处照相馆内，老板娘

黄某

和她的两个女儿不幸身亡，起因同样是遭遇了入室抢劫。

这次被盗走的除了店内仅有的少量现金外，

还有一台摄影机和一台小型照相机。

无独有偶，这起案件中的丢失物品最后也出现在了綦志华和綦志峰的住处。

一连3起入室抢劫杀人案，7条活生生的人命

，綦氏兄弟所犯下的罪行之恶劣，让四平警方更加坚定了早日将二人抓捕归案的决心。

在正式确定綦氏兄弟为系列重大抢劫杀人案的嫌犯后，四平警方再次扩大了搜索范围，也加大了搜查力度。

同时，警方还对綦志华和綦志峰的家人进行了严密布控，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在这二十多年里，兄弟二人都没有和家人联系过。

2001年，綦志华和綦志峰兄弟二人被列为公安部首批督办追缉的网上逃犯。2018年7月，四平警方二十多年的努力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大概是在7月13日这天，我们省厅刑侦局跟我们市局刑警支队研判中心联手，通过警务云、信息化和综合研判，最先发现了綦志华的线索。”

经过四平警方的进一步分析研判，他们最终得出结论，居住在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古里乡的秦中华和秦中峰，极有可能就是逃亡多年的四平系列抢劫杀人案的嫌疑人綦志华和綦志峰。

考虑到綦志华和綦志峰二人的文化水平都相对较高，当年作案时又是利用枪支射杀受害者，所以警方对这一次的抓捕行动的计划格外慎重。

“首先，我们携带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第二，为了这次的抓捕行动顺利进行，我们还专门抽调了一批曾从事过武警岗位的年轻干警参与抓捕。”

说干就干，四平警方在制定好周密的抓捕计划后，随即就驱车赶往古里乡。在到达古里乡之前，他们还事先和当地警方告知行动计划，当地公安局也派出侦查员，前去嫌疑人家摸底。

在完全确定“秦中华”和“秦中峰”在一起没有分开后，四平警方迅速对二人采取了行动，

在后来，便有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真凶落网恶有恶报

潜逃25年的重大系列抢劫杀人案嫌犯终于落网，但面对警方严苛的审讯，

綦志华和綦志峰二人起初都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而是一再坚称他们就是“秦中华”和“秦中峰”。

眼看强攻不成，

四平警方又将“税务局局长遇害案”、“四平一中案”和“照相馆案”三起案件的完整证据链悉数拿出

，摆到綦氏兄弟面前的那一刻，他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随后便相继交代了二人的犯罪事实。

根据綦志华和綦志峰的供述，

在1993年“税务局局长遇害案”发生后，綦志华假借自己的职务之便，带着弟弟綦志峰先后逃窜至山东、安徽等地。

但苦于二人无法适应当地的生活环境，所以他们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

几经辗转逃脱后，綦志华和綦志峰兄弟二人最终在内蒙古定居下来，此后数年至今，他们一直在当地靠种蒜苗、卖豆腐等散活维持生计。

1996年，綦氏兄弟利用当时户籍系统的漏洞，改名为“秦中华”和“秦中峰”。

多年来的农耕生活，

让綦志华和綦志峰兄弟俩仿佛快要忘却自己身上背负的那7条人命，还有那数不清的重重罪孽。

在同村村民的印象里，这两个人是个热心爽直的“老实人”，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有忙必帮。

如今綦志华和綦志峰罪行败露被捕，乡里乡亲无一不对此感到震惊和惊讶，但更多的是对那些逝去生命的惋惜和同情。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有了结局，但相信还有不少人感到疑惑。

明明都已事业有成、前途一片大好的綦志华和綦志峰，为什么要走上这条抢劫杀人的不归路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切还要从最开始说起。

1989年，刚刚被安排到四平火车站工作的綦志华，一心想要寻找一条“捷径”来出人头地。

几番思量过后，他便盯上了母校四平一中的财会室。

随后，綦志华将这一想法当时还在上大一的弟弟綦志峰。綦志峰一向很惧怕哥哥，即便明知这样的行为涉嫌违法，

出于对綦志华的恐惧心理，自己本身也很没主见，綦志峰最后只得乖乖照做。

在犯下1989年第一起“四平一中案”后，綦志华和綦志峰一边照常上班和学习，一边暗中搜寻着新的下手目标。这期间，他们又犯下了第二起“照相馆案”，可惜这一次他们并没能从中获取多少“利润”。

綦志华和綦志峰二人交代，当时他们为了寻找目标，还曾专门列出过一个名单，里面涵盖了二人所认为的“四平最有钱的人”，

当中便包括税务局局长张文杰的名字。

终于，在1992年犯下第三起“水务局局长遇害案”后，綦志华和綦志峰二人一路逃窜至内蒙古，改换新的身份。

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四平警方二十五年的奋力追捕下，妄图蒙混过关的綦氏兄弟，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