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书犹香

本文转自：张家界日报

□柯云

2022年9月5日，我正在医院治病，文友传来噩耗，德元先生走了！顿时双眼发黑，心中巨痛，怎么也不相信是事实。因为他的身体很棒，退休生活丰富多彩，笔耕不休，以著书为乐。之前我俩有个约定，会再作出一本好书。其间若有不幸，谁后走必须给先者写点文字。我强忍悲痛，伏在病床上含泪写下这篇短文以示缅怀。

卓德元是慈利县通津铺镇人，出身于一个地地道道的贫寒土家族家庭，年幼时受到孙中山“不要做大官，要干大事”的名言影响。面对家庭生活的困难，他暗下决心，从小立志，长大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他生性倔犟，想干的事，非要干好。他坚定信念，刻苦读书，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武汉大学，并在校加入中国共产党。由于他经得起党组织的考验，毕业后先被分配到甘肃一个落后的小县工作，因成绩突出，调回家乡慈利县任党校校长。不久出任中共慈利县委宣传副部长，接下来又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继升任常德地委宣传部副部长。后因工作需要，又调回慈利任常务副县长、县政协常务副主席。文友们称他“七品官”，他笑曰：“最多算个准七品吧！”

在任时坐小车出差办事，自然是常事。他经常听到有人私下议论，那些当官的除了坐公家小车，退休后还能干什么。正近退职年龄的卓德元，这句话对他心中震动很大：我退休后能干什么？

有一年的重阳节，他到县老干局举办的书法展览会上看展览，一幅书法吸住了他的眼球，那是年近9旬的老县长高惠庆写的，不仅字写得漂亮，其诗也极为有趣。他不由脱口而出曰：

“本人姓高文不俏，官至七品无功劳。如今解甲归田园，脱了纱帽换草帽。开个小店卖水饺，汇泉省长连叫好；还写文章登报刊，给我鼓励如获宝。晚上习贴学书法，常常练字到通宵。弄得老伴取笑我，不要年老不服老。我对老伴表信心，老干榜上见分晓。昨天有人通知我，书法展览有老高。从此信心更加足，忽来一夜老转少。兴菜种地亦不误，养生练功精神好。如今两老近九旬，退休生活乐陶陶。”（注：汇泉即原湖南省副省长杨汇泉）

高县长的退休生活对他启发很大。因而，卓德元退休非常自然，毫无失落感。他首先学开车。有人说，六十岁学开车，那是戴起石臼舞狮子人吃亏戏难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他虚心好学，不耻下问，仅花半年时间，将小车开得熟练自如，十多年来，从未出过事故。他经常带妻儿老小玩得很开心。第二件事，是他在任时没能实现的大事，现在一定要完成，那就是著书立说。因他从小就博览群书，知识渊博，现在时间充裕，正是大显身手的良机，来个厚积薄发。不曾想一发而不可收，迄今继第一部书《慈利美》之后，连续公开出版了《百物源》《百物咏》两部，并获大奖。其中《百物源》还被译成外文。后又出版《慈利县志校注》《慈利通志》《文气沛然》。另外他与笔者合编了一部南北大侠总统保镖杜心五的诗文集，继而又合编了《古今慈利诗词选》《民国慈利名人》等8部鸿著，共850万字。尚待出版的诗文还有300万字。他在感悟诗中写道：“难得仕途却一瞬，唯有美文传千秋。”令人惊叹的不是卓德元如何当官的事，而是他的著作美文和优异的书画艺术。

卓德元不仅能著文，而且毛笔书法和写旧体诗词，都有相当的水准。他和妻子王恩浓相濡以沫，在他的激励下，妻子也成了书法诗词爱好者，其作品还上了书刊，上了展览，让人刮目相看。

年近八旬的卓德元，别看他一个瘦高个老白面书生，原有三病两痛的他，退休后浑身充满活力，动作敏捷，一个标准的老小伙。去年被选为县老干书画诗词协会会长，干得非常出色，一上任就成功举办了两次书画大展，并结集出版，获得大众好评。

俗话说，“好汉只怕病来磨”，近年他的妻子因年高多病，他要承担家务琐事，每天除精心护理妻子外，还要买菜做饭。晚上写诗练字，去年他见人家篆字可爱，便买来字帖，临摩苦学，有时练到半夜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多时间，他的正草隶篆，样样皆精。在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活动中，他创作的《祭抗法英雄胡峻德将军》在《中华诗词》上发表后博得广大诗歌爱好者好评，其诗曰：

“台湾路远，索溪水长。湘西汉子，壮别爹娘。镇守台湾，保卫海疆。杀虎胡五，战死沙场。孙九军门，痛失战将。全军举孝，喋血淡江。沪尾大捷，勋绩永扬。山呼海啸，祭华儿郎。”（注：孙九即孙开华晚清抗法名将，胡峻德即胡五都是慈利人）

记得上次相聚时，我跟他说：“你现在著作等身功成名就，中国梦也实现了，该搁笔了。”他笑道：“你过奖了，我打算再努力干他个一二十年看如何？”我被他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精神所感动，遂将他的姓名嵌诗赞颂。他很满意点了点头。现在我仍用他的大名以诗送别：

悼文含泪纸上落，卓尔不群人皆歌。

德可载物动溇澧，元气长存为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