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4178：贵州铁路地区春运最后一趟普速旅客列车

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许毅 沈向全

2月14日上午11时，云南昭通大关县寿山乡的何友国唤过妻子周国英：“把身份证掏出来。”夫妇俩拽着两只大号拉杆箱，各自背着双肩包，用身份证刷开检票闸机进站上车。

找到对应车厢的座号，放置好行李，何友国不紧不慢地找到列车员：“在哪点补办卧铺？”

进入到车厢的旅客正在放置行李（沈向全 摄）

当天，何友国乘坐的K4178次列车最后一天开行，也是2023年春运贵州铁路地区开出的最后一趟普速旅客列车。这趟车自1月25日开行以来，每天11时47分从贵阳站开车，经过贵州、湖南、江西、浙江、上海等四省市，次日夜间22时21分抵达上海南站，2022千米的行程，单程运行34小时34分。

21天当中，这趟列车共计发送旅客500761人。运输峰值是2月9日的正月十九，输送了2875名旅客，过道上都挤满了人。这与贵州老百姓“三六九往外走”的习俗息息相关。

下午17时13分，K4178次从玉屏站开车，这是贵州境内的最后一个停车站。站车交互系统查询显示：此时的列车上有1521名旅客。“今天的客流明显回落了，算是满员状态。”列车长尹建新介绍道。

K4178次列车停靠凯里站，旅客正在登车（沈向全 摄）

傍晚19时，何友国花240元补上了怀化至金华的两个卧铺。“行李就留在硬座车原来的位置，下车前过去拿起就走！”外出务工十余年，何友国的出行经验显得“老道”。这对夫妇于2月13日早上9时从老家出发，乘汽车2小时到昭通，然后又坐了6个多小时的火车到达贵阳。在贵阳火车站附近的旅舍休整一晚后，乘坐K4178次列车至金华站，之后再转乘前往温州的列车，整个行程约60个小时。

“车票是决定出门前三天才在手机上买的，昭通直达金华的普速车没票了，就想着分段走嘛。”何友国对返岗行程的安排觉着“刚刚好！”能好好睡一夜，15号晚上就到厂了。何友国在温州做的是电路开关加工的活计，靠计件拿报酬，抛除日常生活开支外，每月能攒6、7千元。“返厂不着急，订单多有得忙！”返岗与年前归家急切的心情不同，回家坐高铁的他返岗选乘的交通方式也有了区别。

何友国的背包里塞满了家里的花椒、辣椒面等佐料，拉杆箱里除了衣物就是腊肉和香肠。“厂里的伙食一顿3.5元，偶尔自己做顿饭吃，香！”

车内进行实名制验票时，列车长尹建新无意间发现2月14日正是何友国33岁的生日，特意让餐车给下了碗面条还加了两只煎蛋。在餐车用餐的几位老乡见状，打趣何友国：“哟！收到车长的情人节礼物咯！”

22岁的吴赵鎏与工友在餐车点了四个炒菜，说着家乡话，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新年打算。这个春节是他外出务工3年来头一次回老家。与父母团聚了近1个月，他坚持再次外出务工。“这三年，我能吃得下苦了，加上学有装修的手艺，一个月能赚万把块钱。”吴赵鎏想再积累些本钱后，趁着年轻回乡扑腾自己的事业。

2月15日早上6时45分，一名旅客瞭望窗外的风景（沈向全 摄）

2月15日凌晨2时，刘永国双臂圈在怀里的孩子啼哭起来，身旁趴在小茶桌上打盹的爱人睡眼朦胧地接过孩子开始喂奶。刘永国起身抻了抻腰，揉了揉大腿，斜倚在洗脸台刷起了短视频。“这是我家老二，带去杭州务工，老大念小学了，家里老人帮忙照看。”刘永国的心愿是在三年内把家里盖好的三层小楼装修好开民宿。“杭州的民宿经营得好，周末和节假日住的人多！”休息日，刘永国会骑上“小电驴”去找在一家民宿务工的老乡，通过老乡和他的老板详细了解事关民宿的装修、经营等等细节。

清晨7时，62岁的徐明辉从一大包敞口的塑料袋里往外掏米粉。“自家碾的，筋道好吃，我们石阡人大多都会做。在车上接点开水一烫加点辣椒酱就得一顿。这袋米粉有20多斤。”徐明辉介绍道。贵州人热衷吃米粉，扁的、圆的、粗的、细的，口感不尽相同。徐明辉自上世纪90年代初就外出务工，长三角、珠三角都去过。多的时候每月能挣1万6左右。如今，他通过过去的老板谋到了一份绿化的工作。“家里没负担，身体还吃得消，能挣就再挣点。等两个儿子成家有娃娃了，就回家帮他们带。”

上午10时，列车员王蕾在车厢内穿梭收拾果皮盘，拖扫地面卫生。这是K4178次列车从贵阳开车后她当值的第二个班。到上海南站前，她要与另一名负责责同车厢的列车员分别值两个班，每个班8小时。等这趟车返程回到贵阳，她连续值乘9天的乘务工作才算结束。“今年的春运客流很大，加班加点是常事，春运结束后，我可以饱饱地睡上一觉了！”

2月15日早上，一对夫妻在洗脸间洗漱（沈向全 摄）

据悉，春运40天，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客运段春运期间加开旅客列车共计30对，其中普速临客5对、加开动车及高峰线列车25对（直通11对包含5对夜间动车），重联动车组32.5对。共计运送旅客692.3万人。与2019年春运旅客输送量基本持平。

2023年是尹建新值乘的第14个春运。他觉察到今年外出务工旅客的状态有了新的变化：“平和、轻松，精神愉悦，听不到抱怨声，听他们聊天大多很有想法，有目标，有信心！”

中午12时，到餐车点餐或是购买盒饭的旅客络绎不绝。“舍得吃、注重营养，三餐吃匀称的占绝大多数。”餐车服务员对外出务工旅客消费观念的悄然改变也有了新的认知。

下午15时，将在金华站下车的郭朝霞对着洗脸间的镜子洗漱、敷面膜、化妆。“要见工友了，要美起来！”她大方地笑笑说。

近17时，K4178次驶入金华站，下车旅客616人。何友国通过车站便捷换乘通道，很快将坐上开往温州的列车。接下来的2个小时，诸暨和杭州南站相继下车的旅客合计近800人。

22时21分，K4178次列车准时驶入上海南站。挥别最后一名旅客，尹建新和副车长李琦相视一笑：2023年的春运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