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正在扑救雅江山火的森林消防员：扑灭明火只是第一步

3月20日，四川省甘孜州雅江县呷拉镇白孜村森林火灾救援工作仍在继续，来自四川、云南的森林消防队伍在此次山火救援中担纲核心主力。森林火险为何持续多日？森林消防员如何灭火？此次雅江山火有何特点？南都记者对此采访了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丽江支队古城中队指导员马杰璋、中队长杨名。

南都此前报道，自3月17日清晨开拔以来，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昆明、丽江、普洱支队的750名指战员先后赶赴甘孜州康定市沙德镇巴绒村火场，于18日上午顺利完成扑救任务后，又马不停蹄地转战雅江，迅速投入到新一轮的救援当中。

3月19日上午，中队队员在山坡上扑火。

大风是山火最直接的“助燃剂”

3月16日14时30分，是此次雅江森林火情的重要节点。瞬时风力达8级以上的大风使火场东线全线复燃，山火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越过多个山头。据气象部门信息，16日晚，火场平均风力4到5级，极大风9到10级。

在古城中队指导员马杰璋看来，“风大”“山势陡峭”“烟点多”是此次雅江山火的几大特点，“只要有烟，就可能形成新火点，风一吹，复燃和扩散的可能性很大。”

“更加危险的是，大风还可能引起‘飞火’”，马杰璋向南都记者介绍，在森林火灾中，火场小气候通常千变万化，树林燃烧时，火场上空气流紊乱，稍有一点风就可能将燃烧的树枝、树叶吹起，火星满天飘落，形成飞火。

“一个山头的火星可以直接飞到另一个山头，引燃新的火场，最远时直线距离可达两三公里。”马杰璋说，尤其在山谷地形中，一面山坡起火后，对面山坡植被的含水率会在热辐射影响下快速下降，“树叶可以干燥到一捏就碎的程度。”此时，一个火星就能引起燎原之势。

大风还是山火最直接的“助燃剂”。古城中队中队长杨名告诉南都记者，风大的时候，只需一两分钟，一整座山就能全部烧起来，如果此时有人在火场中，基本上没有反应时间。

也正因如此，森林火灾救援通常会在风小、气温低的夜间进行。队员们通宵作业直至清晨，下午风大时暂停休整。

扑灭明火只是山火救援第一步

与城市消防不同的是，森林火情时常伴随着地势险峻、植被茂密、天气多变等复杂因素，这对森林消防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烟太浓时，无人机也无法确认燃点；在植被较密的地方，直升机洒水也无济于事。”杨名向南都记者解释，即便从正上方洒水，等水透过树冠，到达地表的时候，可能就只剩下几滴了，这些情况下，“基本只能靠人”。

杨名在使用测风仪。

杨名介绍道，有经验的森林消防员看烟就能大致判断火情——一般情况下，由于风力较大，刚燃起的“上山火”往往是火势最大的，会冒黑黄色的浓烟，有爆燃风险；而等到了“下山火”阶段，或是范围较小的地表火，则会转为青烟。

在抵达火场后，对现场情况进行更加细致的观察则是第一项任务。马杰璋告诉南都记者，火场小气候与当地整体气候环境差异可以特别大，“风速、风向、风力、温度等都会有所不同”。而他们要做的，是找到火势相对较弱的地方进行突破，将连续的火线打开一个缺口，再视情况采取不同的灭火战术。通常三人为一组，用水枪、风机等不同工具配合扑火。

马杰璋还指出，山火的类型有很多种，除了清晰可见的地表火、树冠火，还有埋藏在腐植层下的地下火。因此，扑灭明火只是山火救援的第一步，清理烟点才是“细致活”。要在灰烬上一点点翻找，逐个扑灭，直到“无火、无烟、无气”。

据杨名介绍，在扑灭明火后，森林消防队员们一般还会看守1到2天的时间，确保没有复燃，才会与当地的负责部门进行交接，由他们继续看守，这个时间有时会持续半个月左右。

采写：南都记者 翁安琪

摄影：南都记者 刘威

发自四川雅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