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勇讲《简明黄河史》：无可争议中华文明的源头就是黄河

2023年9月，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北京大学古地理与古文献研究中心主任辛德勇的著作《简明黄河史》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9月22日，“我的黄河史研究——辛德勇新书见面会”在三联韬奋书店美术馆总店举行。《简明黄河史》作者辛德勇为读者们带来一场关于黄河历史的精彩讲座。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辛德勇

黄河是中华历史发展的主要舞台

《简明黄河史》在辛德勇旧作《黄河简史》的基础上大幅增订而来，除重绘全部历史地图、补充黄河及黄河流域文物高清照片近30幅外，还增加了“淘尽古今人物去”一章。此外，本次增订出版还选取乾隆年间的绘画《全河永固安澜图》局部作为封面，重新设计了书籍装帧，新版本将以精装本形式面世。

“地理环境是人类历史发生发展的空间场所。如果把人类的历史活动比作一出出戏剧的话，其实它的戏剧性比我们小说家虚构的戏剧冲突要强烈得多，要不可思议得多……对中华民族来说，特别是在它前期，比如说唐代以前这个舞台的核心要素就是黄河，就是黄河河道主要的变迁。”辛德勇在讲座中谈道。

他向读者们坦言，自己的学术起点是历史地理学。虽然黄河研究会涉及很多学科，但历史地理学在黄河的研究中有非常重要的基础性地位。从读研究生时起，辛德勇就开始关注黄河本身的变迁问题，系统地读过相关的文献，了解古代历史地理的基本面貌。毕业后在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工作，社科院组织了一套史话丛书，机缘巧合，辛德勇写下了《黄河简史》。

“我们以黄河的历史作为研究对象的时候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黄河之大。黄河之大不仅仅流程长，还有流域面积大，这增加了其研究的复杂性。但仅仅是河流长、面积达并不足以让历史问题变得复杂，最复杂的是什么？是变化！变化太大了！”辛德勇感叹道。

在讲座中，辛德勇谈到中华文明的源头问题。他指出，随着考古学的大量发掘，我们在黄河以外地区发现了很多很先进的文明，比如良渚文化。北京大学已故非常优秀的考古学家苏秉琦因此提出“满天星斗说”：即中华民族的文化是由多源头会聚在一起的。但在辛德勇看来，“源的概念是唯一的，唯一的概念意味着排他的。我是源你就不是，不能大家都是。”

由于中国最早留下文字著述的年代是春秋后期到战国时期，先秦诸子产生的地域无一例外都在黄河流域。这里所说的黄河流域是“大黄河流域”：从北到今天海河口，南到淮河口，这个范围之内的水域面积当中的黄河流域。

“先秦诸子无一例外，最南的老子也在这个区域，都在这里发源。从这个角度看，我认为无可争议中华文明文化的源头就是黄河。”辛德勇说。

他还指出，本书增订后更名为“简明”，“简”的重点在于相对“黄河史”这一极为丰富的主题，本书只能选择最为核心的问题简要述说，而“明”则期许本书能把上述问题写得“简明扼要”。

从黄河地理到人、河互动

《简明黄河史》正文由“引言”和“黄河之水天上来？”“九地黄流乱注”“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宣房塞兮万福来”“直是万顷黄金钱”“淘尽古今人物去”六章组成。

首两章“黄河之水天上来？”“九地黄流乱注”讨论黄河地理的基本问题，前者探讨数千年来中国人对黄河源头的探寻、考察活动，后者梳理黄河河道的变迁，重点是“黄流乱注”的黄河下游。作者发挥其历史地理学专长，将黄河下游河道历史上特别重大的六次改道及其成因和影响完整呈现给读者。

中间两章“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宣房塞兮万福来”分别探讨黄沙造成的灾害与中国历代治理黄河的措施。作者指出，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过度造成了黄河中游（晋陕为主）植被退化、生态恶化，进而导致淤塞湖泊、湮没城池等灾害。正因黄河多灾，从大禹治水的传说时代开始，中国历史就和治理黄河紧密结合在一起。作者指出鲧的“堵”和禹的“疏”并不是对立的，在实际治水中是相互配合的，后世治水的具体方法更加复杂，但总体思路仍是“堵”和“疏”配合。

末尾两章“直是万顷黄金钱”“淘尽古今人物去”是黄河与中华文明的互动，前者重在水利工程与运河系统，后者是这次出版新增的内容，收录辛德勇教授近年的三篇文章，着重讨论了黄河与中国古代文化、中国古代历史的关联，增加了“人”的活动在本书中的分量，丰富了本书对黄河与历史文化关联的讨论。在辛德勇教授笔下，诸子百家、勾践迁都、秦始皇出巡、刘项争霸等中国古代史上的重大事项都和黄河有关，由此可见黄河对中国人的历史意义。

据悉，本书是一本篇幅适中、文字深入浅出“大家小书”，从黄河的地理意义出发，核心关怀是“母亲河”黄河与中华文明和中国人的关联，是了解地理知识、中华文化的佳选，也为历史地理学学科入门提供了一条新路。

采写：南都记者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