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德君“失联”迷雾：曾是王健林“旧臣”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李艳艳

又一家千亿级房企高管“失联”了。

2月16日，新城发展（01030． HK）公告称，公司收到曲德君家属转交的辞任函，曲德君因无法履行职务而辞任公司董事会副董事长、非执行董事及环境、社会及管治委员会成员职务。

五天前，新城控股（601155.SH）一纸公告，称公司暂时无法与公司董事、联席总裁曲德君取得联系。截至目前，公司尚未能了解到具体原因。

以上市公司公告形式，通报“与自家核心高管失去联系”，这样罕有的“黑天鹅”事件在地产圈真实发生了。对于曲德君的失联，截至发稿，曲德君个人方面尚未有进一步消息披露。新城方面回应系“个人原因”，万达官方方面亦否认该事件与他们有关。

在新城控股公告其“失联”之前，曲德君最近一次公开亮相，是参与1月16日新城控股与厦门轨道的签约仪式。仪式上，曲德君对接下来的合作侃侃而谈，充满憧憬。消息人士称，春节后，曲德君也正常上班，2月1日还参加了新城员工的开工仪式，直到近期突然“失联”。

近年来房企高管仿佛成了高危职业，“失联”“带走”“协助调查”等字眼常常见诸报端。值得注意的是，失联前夕，曲德君才刚成为新城控股的“二把手”。这样一位颇具业界影响力的职业经理人突然失联，不免引发外界的猜测和担忧。

“个人原因”失联

在最新公告中，曲德君确认，其与新城发展董事会之间没有意见分歧，亦无有关其辞任的其他事宜须提请公司股东或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注意。据交易所要求，上市公司董监高变化需公告披露，一般不会晚于事情发生2天之内，这意味着，曲德君的失联发生在近一周。

据新城发展公告，辞任函于2月16日起生效，截至公告之日，新城发展方面尚未能联系到曲德君本人。此外，新城控股2月16日晚间公告，公司董事会于近日收到公司董事兼联席总裁曲德君通过其亲属转交的辞职报告。

“曲德君‘失联’和新城关系不大。”新城方面的知情人士对《中国企业家》表示。据其透露，新城内部已完成初步调查，认为曲德君失联属于“个人原因”。目前新城控股官网上，仍有曲德君的相关资料。“集团管理层”一栏，曲德君的照片位居董事长王晓松之后。

“曲德君是因涉事配合调查而不能履职，因此通过家属联系服务机构递交辞呈属于情理之中，也有利于切割事件本身对于新城控股的负面影响。”中国企业家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称。在他看来，目前曲的“失联”是对于服务机构在履职意义上的失联，而非社会性失联。

多方消息将曲德君的“失联”原因指向万达。在2019年底加入新城控股前，曲德君曾在万达集团工作了17年。不过，多位万达方面的相关人士对市场上的传闻予以否认。一位万达人士表示“很无奈”，曲德君已离职万达超4年，近期也未听说万达内部有开展相关调查。

据财新消息称，曲德君的失联是因其“前东家”的事情协助调查，事涉其供职万达集团、负责万达金融科技板块业务期间。一位接近万达的人士对《中国企业家》称，有可能涉及他在万达集团工作期间的问题，主要是配合调查，“不排除与百年人寿的问题有关”。

天眼查数据显示，百年人寿第一大股东为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1.55%。有消息称，2023年元旦，百年人寿副总裁庄粤珉被带走调查。“考虑到曲曾经任职万达金融科技集团，可能会因此事受到牵连需要配合调查。”前述人士称。

曲德君“失联”后，他在万达负责金融科技业务时的经历备受关注。公告显示，2015年9月开始，曲德君担任万达金融集团有限公司总裁，负责万达集团金融及网络科技业务的经营管理。万达金融集团业务主要包括保险、投资、网贷等，其中保险业务主要指百年人寿。

“曲德君虽短暂负责过保险板块，但这块业务的体量在万达体系内占比并不大。据我所知，他也没有全盘掌控过百年人寿的盘子。”前述接近万达人士对《中国企业家》称。据其透露，“百年人寿股东层面比较复杂，决策效率较低，万达接手后，一度也想转手。”

作为2009年成立的东北地区首家中资寿险法人机构，百年人寿主要从事人寿保险、健康险、人身意外险等业务。至今，百年人寿先后经历4次增资，注册资本从最初的11.1亿元增至77.95亿元。初始发起人包括大连财政局旗下企业、国电电力、东方资管、华信信托等机构。

从现有股权分布看，百年人寿股权比较分散，共有17家股东，其中8家超过5%。万达是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11.55%；另有7家公司持股比例均为10.26%。根据偿二代监管信息系统披露的评级结果，百年人寿在去年一季度、二季度的风险综合评级结果均为C类。

截至目前，百年人寿尚未就此事发表评论。

“原因目前还不能定论。具体如何，还是要等公安机关的通报。”一位万达商管的人士称。

万达“三号人物”的商业沉浮

曲德君是万达的“老兵”。据新城控股披露的公司信息，曲德君现年58岁，在入职万达集团之前曾任大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主任科员、香港大连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大连金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

曲德君于2002年9月进入大连万达集团工作，此后历任长沙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万达商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万达金融集团总裁、万达网络科技集团总裁等职务。2019年5月，曲德君从万达集团离职，年底加入新城控股。

一位与曲德君有过工作接触的人士表示，曲德君“人很好”，“对手下人也很好”，后来加入新城后，还带走了不少万达的老员工。加上他浸淫商管二十余年，手头拥有广泛的商户资源、人脉，在业内口碑都不错。在新城，他协助搭建和完善了新城商业地产的运营管理体系。

身为业内知名的职业经理人，曲德君的地产开发及企业融资能力突出，尤其是商业地产相关的经验颇为丰富。他在万达供职长达17年，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万达商业。论“座次”，他在万达内部属于王健林之后、仅次于丁本锡的“三号人物”。

在万达意图转型的关键时期，曲德君被王健林委以重任，主导万达金融业务的发展，任总裁一职。2016年，被王健林寄予厚望的万达网科从万达金融集团中拆分，这个曾是王健林称为“第四次转型”、“五年要实现百亿利润”的业务板块的掌舵人，也是曲德君。

不过，网科业务的开展不像王健林预想中顺利。后来，他曾在内部年会上发火说，不应该给曲德君太多钱，应该定个投资上限。“王老板是要结果的人，但性情江湖，也不会在网科业务上跟他太过计较。公开批评，恰恰说明这是他信任的人。”一位曾供职于万达的人士称。

从万达网科“失意”后，曲德君被任命掌管万达宝贝王，后者主要负责开拓亲子业务。那时，55岁的曲德君一度消失在公开视野。“宝贝王也是王健林看重的业务。曲的离开，个人压力大于公司选择。”前述人士对《中国企业家》称。

2019年夏，新城遭遇“黑天鹅”。掌舵人王振华被逮捕，年仅31岁的王晓松临危受命。他挖来了曲德君，任命其担任新城发展执行董事兼副董事长；2020年初，又把曲德君最为熟悉的商管业务交给了他。曲德君再度回到“老本行”。

上任两年间，新城商业板块迅速扩张。据悉，新城控股2021年实现商业运营总收入86亿元，物业出租及管理业务毛利占比17.15%，毛利率为72.64%。截至2021年末，新城控股已经在全国135个城市布局了188座吾悦广场，累计在营数量达130座。

据新城控股公告，其商业板块在2022年实现商业运营收入100.06亿元（含税），较2021年同比增长15.82%。这也是新城控股商业运营总收入首次破“百亿”。截至去年底，新城控股已开业及管理输出的吾悦广场累计达145座，已开业数量位居境内外上市公司首位。

去年12月，新城控股进行组织调整，意图进一步从开发型业务转向运营、资管业务，打造一个资管平台，实现转型。同时，曲德君在新城控股体系里的排序向前。今年1月19日，新城老将梁志诚辞任新城控股董事兼总裁，曲德君在新城体系内的身份也进一步向前。

过去一年，受益于“三支箭”，新城控股正从信用修复，逐步走向拿地修复。此次联席总裁失联事件给这家千亿级房企带来的不确定性，有待进一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