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牵挂

张敏华（前排中）忙着给快递小哥上菜，这样的场景，她20年来每年都在坚持。

每年年底，张敏华心里最牵挂的，是要为社区的外来务工人员张罗一顿年夜饭。

2月9日，杭州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张敏华一宿没睡好，天边刚泛白，钱塘区白杨街道邻里社区三楼小连廊就忙开了，搭灶台、备食材、调酱料，清洗、切配、炖煮，鲜红的“福”字，墨迹未干的对联，10桌宴席布置得暖意融融……

邻里社区是杭州首个专门服务外来务工人员的新型社区，集聚了来自全国28个省市的近万名技术工人。2006年社区成立不久，张敏华就担任起了社区党支部书记。转眼间，就是20年。

“一定要善待民工、关爱民工。”张敏华想了20年，也干了20年。她说，她也是打工出来的，知道在外头的滋味，“不只是累，是飘着，是没着没落的。所以我就想，至少能让大伙儿过年吃上一口热乎的，身边有几个能说话的人。”

从2006年开始，张敏华和社区外来务工人员第一次吃年夜饭，这一吃就是整整20年。“除夕夜快递小哥都很忙，没空来吃年夜饭，所以我们就在小年夜前后加了一餐，今年是第二年了。”

晚上6点，吃年夜饭的快递“小哥”和家人陆续到来，美团的、顺丰的、京东的、淘宝闪购的、德邦快递的，大家身着不同工作服，分桌而坐，聊着路上的趣事。一起来的，还有附近工厂的工人。

张敏华一边招呼，一边朝着连廊喊：“师傅，安排上菜啦！”

红烧肉丸、葱油芋艿、笋干茭白、小炒黄牛肉……10余道融合家常风味与节日特色的美食端上桌子。大家围桌而坐，举杯相邀，聊家常、叙乡情，谈着新年的新期盼。

“这是我爱吃的肘子。”当热气腾腾的肘子端上来时，淘宝闪购外卖小哥欧卓不禁赞叹，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就是妈妈炖的那个味儿，想这一口好久了。”

欧卓今年22岁，来自吉林，在杭州送外卖快一年了，第一次参加社区年夜饭活动。他说，杭州是一座温暖的城市，“客人们对我们都很客气，工资也能按时发，每个月收入万把块。”

同事刘岩今年春节不回家。“过年就留在这儿了，多跑几单，多挣点钱，年后回去好好陪家人。”简单两句话，道出了奋斗者的心声。

邻桌的聂利成来自建德，高中毕业就进入玳能科技做设备维保，从邻里社区居民，到钱塘区F类人才，再到钱塘区劳动模范，他始终没有忘记邻里社区，他说：“来杭20多年，邻里社区是我的第一个家。”

聂利成计划今年留杭过年，“让外地的员工回家过年，他们回去一趟更不容易。”

大家正聊着，张敏华端着一杯饮料走了过来，老远就扯开了嗓门：“大家出门在外，天天在路上跑，一定要注意安全！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时有人喊：“张书记，忙一天了，你也坐下吃啊！”

喊她的是来自江西景德镇的王旺旺，两个女儿的爸爸，他从一家企业的基层技工做到了工程师。他说，在杭州，只要肯干事，机会挺多的，“我职校毕业啥也不懂，现在什么都有了，我挺知足的。”

“你是老居民了？”欧卓问。

“15年了。” 王旺旺喝了口饮料，“第一顿年夜饭，就在那活动室吃的，地方小，挤了三十来人，椅子不够，好些人就蹲着吃。”

张敏华接过话茬：“这年夜饭啊，一年比一年好，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从二三十人到上百人，从自助火锅到能摆上10桌菜，留杭过年的人，也从小年轻变成拖家带口的新杭州人。”

她指了指窗外，隔着朦胧的玻璃，能看见对面一楼“幸福里幼儿园”亮着灯光。“瞧见没？幼儿园，咱们产业工人的孩子，不管户口在哪儿，都能上。”

20年，杭州城市能级得到大幅跃升，GDP从3440亿元跃升至23000亿元，常住人口达到1262万人，如何让年轻的产业工人扎根杭州？邻里社区提供了一个答案——除了“身融”，更要“心融”。

当记者问及家人是否支持她坚持为外来务工人员准备年夜饭时，张敏华说：“刚开始不理解，慢慢地就加入了，一家老小的年夜饭，都是在社区吃的。”

晚上8点，大家离开后，张敏华才坐下来扒两口饭，等着她的还有除夕夜的年夜饭，人会更多。“除夕当晚，我们还要把年夜饭送到空巢老人、园区保安、保洁等人员手中，每年要送100多份。”

采访最后，记者让张敏华说说自己，她显得有些局促，想了好久，说：“我也曾是个打工妹，当过仓库保管员，干过前台小妹，了解打工人的苦与累，其实也没啥特别的。”

张敏华是中国共产党党员，2001年5月31日入党，党龄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