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来新绿稠

本文转自：大连日报

〚韩光〛

“春风轻轻吹，春雨沙沙下，南边山坡上，小树来安家……”星期天的早晨，悦耳动听的《植树歌》从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哦！红领巾们要去植树了。我趴在窗台上，果然看见小区里的七八个小学生，已在楼下会集，看样子准备出发了。

“我昨晚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我冲着红领巾们喊道。

“叔叔，你就放心吧。”一个红领巾扬起头笑意盈盈地回答我：“不仅我们都记住啦，还要告诉更多的同学呢！”

昨晚，几个红领巾在亭子里议论植树的事，我有点儿经验，便给他们“传经送宝”：“植树时一定要记住‘三埋两踩一提苗’。三次埋土、两次踩实，最后将树苗往上提一提，这样树苗就容易成活。”我又用一根干树枝当“树”，给他们演示了一遍。红领巾们也都挺感兴趣，分别照着我说的办法“栽”了几次。

红领巾们这样虚心好学，让我很高兴，便将知道的几句植树谚语说给他们。什么“干榆湿柳水白杨，桃杏栽在山坡上”呀，什么“高山松树核桃沟，溪河两岸栽杨柳”呀，什么“柏树干死不下水，柳树淹死不上山”呀……

可能我在他们眼里成了“博学”的人，一位红领巾很郑重地请我讲讲有关名人植树的轶闻趣事。刚好，相关知识我还有些许贮备，索性张口就来：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在柳州任刺史时，不但自己种植树木，还带领当地百姓一起植树。一次，他参加完种树劳动后，写下了《种柳戏题》：“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谈笑为故事，推移成昔年。垂阴当覆地，耸干会参天。好作思人树，惭无惠化传。”而《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是柳宗元另一首描写种树情景的诗，从其中“手种黄柑两百株，春来新叶遍城隅”里可以揣摩得出，他还是植树的行家里手呢！此外，柳宗元对树木的生长习性等也很有研究，在《种树郭橐驼传》中把植树要领概括为：“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而另一位文学大家苏轼从小也喜欢种树，他的诗《戏作种松》回忆了少年时期在家乡四川眉山东冈栽种松树的情景：“我昔少年日，种松满东冈。初移一寸根，琐细如插秧。”

红领巾们饶有兴趣地听着，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我又告诉他们一个“秘密”：我给你们说的这些知识，大都是我的老战友柳森教给我的呢。

柳森是我当年一起从军的战友，新兵连结束后又分到同一个班。春天，在连里完成绿化荒山任务时，柳森向我传授了不少有关植树的知识。柳森的父母都是国有林场的职工，打小他就跟父母植树护林。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他渐渐地成了植树的高手，什么土质植什么树，摸得门儿清。

植树时，我俩一组。挖坑，我笨手笨脚的，他却跟玩似的。植树时，他的嘴也不闲着，边干活边给我讲当年他随父母走南闯北的见闻——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句话，你听说过吧，但你知道它的出处吗？好，我告诉你，它出自赫哲族人之口。有一年秋天，我跟父亲去黑龙江漠河原始森林里采集松树种子，可真是长了见识。那里的空气真新鲜呀，那里鸟的种类真多呀，那里的树才叫参天大树呢！我就想，如果咱们生活的地方也像漠河那样就好了。当时，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让更多的荒山改变原来的模样。”

柳森在部队服役3年后退伍，回到地方后他果然心想事成，成了国有林场的职工。因为他入伍之前就掌握了植树的技术，更因为他在部队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作风，参加工作第三年就被评为劳动模范。

十多年前，柳森承包了几座荒山。光秃秃的荒山在他的精心呵护下，一年一个样儿。前年春天，我去看他时，亲眼见到那些原来的不毛之地长出了成片成片的松树，鸟儿们唱着悠扬婉转的歌在树林里飞来飞去。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你可真了不起呀。”我看得眼花缭乱，赞不绝口……

不知道柳森现在忙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说话间，他就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你那开始植树了吗？”来不及寒暄，我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还得一周以后吧。”柳森除了额头被岁月之犁划出了几条垄沟外，一点儿都不见老。他眨眨眼，兴奋地说：“明天晚上有省台给我做的一期访谈节目，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看几眼呗！我试验的砂石地植树的办法终于获得了成功，在访谈里我讲的就是如何植树才能事半功倍问题，估计老战友你能感兴趣。”

我忙接茬：“咋会只看几眼呢？我会认真地看！看后，我还会跟你汇报观后感呢！”

接着，应我的要求，柳森让我看了他在塑料大棚里培育的各种树苗。树苗们嫩绿嫩绿的，长势喜人。

“下周的双休日，我想去跟你一起植树。”我说出了心里话。

“欢迎欢迎！”柳森的回答中气十足……

下午，植树返回的红领巾们争相向我“汇报”植树心得，我开心极了。恍惚中，我感觉他们就是一棵棵可爱的小树苗，在春雨中争先恐后地伸展着腰身，尽情地吐着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