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眼睛和耳朵

本文转自：京九晚报

女儿问我一件她觉得稀奇的事。她和小伙伴们一起在公园玩，正当大家玩耍得不亦乐乎之际，他们中的轩突然喜不自禁地叫起来：“你们看，昊也来了！”顺着轩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远处有两个小小的黑点，正慢慢地向公园方向挪移过来。女儿心中疑惑，她与昊是同桌，可是此时却一点也分辨不出两个小黑点中究竟哪个是昊。学校组织体检时，医生分明测出她的视力与轩不相上下，她弄不明白轩如何认出远处黑点样的昊。

我思索一会告诉她：“也许是爱在起作用！”我和女儿都知道，轩的父母是生意人，他们一出门就拜托昊的妈妈照顾轩。轩常常与昊同吃同住，两个小男孩感情深厚，这大概是轩能一眼认出远处昊的原因。

我想起一位学生家长来，她曾被请来学校与我们这些教师同赴考场监考。考场设在学校可容纳二百多名学生的大礼堂。那天，当我们一行人携带试卷走进礼堂时，四个班的孩子已经规规矩矩地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放眼打量，孩子们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把眼睛挤得满满的。此时的礼堂仿佛一棵大梨树，上面缀满了形状相差无几的梨子；又像万顷荷田，里面长满了挤挤挨挨的荷叶。我以为，在很短的时间内，想要找出其中的一个梨子或者一株荷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不过，那位妈妈，转瞬之间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她悄悄地用手指指给我看。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正在奋笔疾书。过了一小会，他停下笔来，思索了一会，从文具盒里取出小尺，画了线……他妈妈一直微笑着，看着他。

爱让我们的眼睛明亮，一眼就看见我们想看见的人和物事。爱也有耳朵，能让我们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我的父亲未足花甲之年就患癌去世了，从那以后，开朗的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父亲去世后不足一年的时间里，母亲满头乌黑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她的眼睛因流了太多思念父亲的泪水，变得模糊不清。她的听力更是直线下降，别人跟她说话都需要大着声音，有时就算是身边人已经亮起了嗓门，她也听不真切，按照自己的想法胡拉乱扯。邻居对回娘家的我说：“跟你妈妈说话费劲呢，大姐赶紧给她买个助听器吧！”

可是，最让我感觉惊奇的是不论我跟母亲说什么，她都能听见，她能一丝不乱、对答如流地回答我的问话。我问她：“妈妈，零用钱还有吗？我再给你一些吧！”她立马回答我：“不用，不用，我有钱，你把钱存起来派个正经用处！”我又问：“妈妈，给你买一副猪腰烧汤吃？”她立刻回答我：“你还不知道你妈吗？从小到大猪腰没上过嘴，我嫌猪腰的味道太腥臊！”老公为表孝心赶紧接过话去：“妈，那给你买个猪蹄？”我妈看着他，想了会说：“猪肝我也不喜欢吃！”老公给了我一个无奈的眼神后，亮起嗓子朝她大吼：“我说的是猪蹄、猪爪子！”我妈被他逗笑了，开心地对他说：“你突然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我能听见呢！”

后来，我和老公也屡次试过，只要我说话，我妈句句能听真切，而他对她说话，她有时听到，有时听不到。再后来，老公也不费那亮嗓门的劲了，他要是想跟我妈说话了，先小声跟我说了，然后朝我嘴一努，说句：“你给你妈翻译下！”

这些生活中看似寻常的现象却又蕴藏着我们不曾深思的人生智慧——爱让人看见，爱让人听见，爱真的会创造生活里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