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肿脸充胖子的成老爹

本文转自：台州日报

东江河 /文

成老爹，是兴贩行的行头，也就是民间交易的中间人，相当于现在的中介机构老板。在那重农轻商的朝代，商人的地位不如农民，更比不上读书人。作为商业交易中的居间人，其地位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作为居间人的成老爹，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份，一出场居然是读书人的打扮。方巾，蓝布直裰，薄底布鞋，花白胡须，酒糟脸，是成老爹的初始形象。当虞府的虞华轩叫人打水给成老爹洗脸，成老爹抖下来身上腿上一地的黄泥，终究掩盖不住他乡下人的本相。

因余大先生讨厌成老爹说的话，故意问他：“老爹去年准给衣巾了？”成老爹说：“正是。亏学台是彭老四的同年，求了他一封书子，所以准的。”余大先生继续笑他：“像老爹这一副酒糟脸，学台看见，着实精神，怎的肯准？”成老爹毫不脸红地说：“我说我这脸是浮肿着的。”

成老爹不仅装扮成读书人的样子，言谈之间，还特意提到与县府太爷，当地显贵彭府、方府的关系，处处显露自己交游广泛，见多识广，受人敬重，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但成老爹的话，有几分真实，是不是也像他的脸一样是“浮肿着”呢？洋相很快就被虞华轩给戳穿了。

在虞府，谈完买卖田地的事，成老爹说自己还要在城里耽搁几天，才回乡下去。虞华轩问：“老爹有甚么公事？”成老爹道：“明日要到王父母那里领先婶母举节孝的牌坊银子，顺便交钱粮；后日是彭老二小令爱整十岁，要到那里去拜寿；外后日是方六房里请我吃饭，要扰过他，才得下去。”日程排得满满的，都是大事，很体面的事，成老爹不简单啊！听了成老爹的话，虞华轩信了吗？虞华轩鼻子里嘻的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诡异。随后，虞华轩把唐三痰叫来，让他去打听外后日仁昌典方六房有没有请成老爹吃饭，结果唐三痰打听到，那天方家不仅没请成老爹，也不请任何人吃饭。

于是，虞华轩将成老爹好好捉弄了一番。虞华轩叫人冒名方老六，一份写着“十八日午间小饭候光”的请帖，送到了成老爹房间，成老爹回来看到请帖，以为自己老运亨通，撒谎也被自己撒中了。

到了那天，虞华轩在府上采购了鸡鸭鱼肉，大办筵席。而成老爹到了方府，仅被茶水招待，到了午饭时间，也不见方府一个客来，更不见摆席。被清茶寡水灌得肚子咕咕叫的成老爹，一肚子的疑问，只好告辞出来，想着赶回虞府吃现成。不承想，虞华轩与几个客人大吃大喝，见成老爹回来，也不请他入席再喝两盅，而是让人远远地放了一张椅子请他坐，又左一碗右一碗，不停地敬茶。空腹喝茶，越喝越饿，看着虞华轩他们吃喝，为了面子，成老爹不能说自己没有吃饭。成老爹一肚子的苦说不出，气得火冒三丈，又能怎样呢？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吹牛皮不犯法，可牛皮吹破了，被人作弄，让自己的肚皮受罪。

俗话说：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成老爹这类人。人生在世，面子要不要讲呢？当然要讲。老话讲：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的面子靠什么维持呢？当然要靠自身的作为、修养、品行，而不是靠攀附权贵傍大款，也不是靠傍上了什么样的朋友圈。成老爹，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朝代，身处底层，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本身并不可厌，可厌的是他装模作样，把结识几个大款当成维护自己的脸面，难怪遭人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