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韩国奔菲日，美国防长赫格塞思首访亚太释放何种信号？

当地时间3月24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开启任内首次亚太之行，先后到访夏威夷、关岛、菲律宾和日本。

与以往美国防长任内首次出访亚太不同，赫格塞思此行跳过传统盟友韩国，将菲律宾列入行程，并排在日本之前。

“弃韩赴菲留日本”，这样的行程安排释放出美国政府亚太战略布局的何种信号？

首访亚太

这不是赫格塞思任后首次外访。与前两任美国防长任后首次外访选址亚太不同，赫格塞思首访前往欧洲三国。

不过，在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政策框架下，赫格塞思的到访并没有给欧洲盟友带来多大安慰。他不仅公开警告欧洲别把美国当“冤大头”，要求后者承担更多防务责任；还在北约总部表示，美国未来将把军事重点放在“印太地区”。

如今，赫格塞思终于有机会在“印太”留下足迹。

24日晚些时候，赫格塞思乘机抵达夏威夷，受到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的热情迎接。夏威夷是美军“印太司令部”总部所在地，也被视为防御美国本土的最后一道屏障。赫格塞思与当地文职和军事官员举行了会谈。

随后，赫格塞思将赴关岛，参观当地军事设施并听取简报。关岛是位于太平洋西部的美国海外领地，也被视为美军向亚太投射力量的前哨基地，常驻兵力约6400人，在美军作战体系中的战略价值日益凸显。

接着，赫格塞思将前往菲律宾，与菲律宾总统马科斯、防长特奥多罗举行会谈，并会见美菲军队官员。双方将重点讨论加强国防关系和地区安全。

最后，赫格塞思将在日本参加硫磺岛战役80周年纪念仪式，与日本领导人举行会谈，并与驻日美军相关人员会面。据称，美日双方将讨论要求日方增加驻日美军经费负担等议题。

五角大楼称，此访正值美国与“志同道合”国家建立前所未有的合作，以加强地区安全之际；美国致力于强化同盟关系，以推进“印太地区”共同愿景。

湖南师范大学外交研究中心主任滕建群指出，赫格塞思此访针对性强，最主要目标就是从军事层面强化对于“印太战略”的支撑，拉紧与地区盟国的关系，以实现在地缘政治、经济和军事等层面“围堵”竞争对手。尽管特朗普政府不断向盟友讨要“保护费”，但美国仍在亚太地区保持着规模庞大、分布广泛的兵力部署，以保证其“印太战略”能够落地。

有评论称，随着特朗普重返白宫，美国的外交和军事政策正在经历变化，重心转向亚太。

滕建群认为，美国对外政策一直都是二元化结构。从商业利益角度看，美国或会更多关注欧洲。无论是技术合作还是金融合作，欧洲都是美国实现最大盈利的地区。华尔街大佬不可能让美国政府离开欧洲。但从地缘政治角度看，欧洲的重要性恐怕不及亚太。特朗普政府及美国社会精英心心念念要把兵力投放到亚太，把主要精力用来对付中国。即使在拜登时期，美国也在不断加强其“太平洋威慑计划”，频繁与地区盟友和域外国家举行联合军演，对华军事封堵有过之而无不及。

厚此薄彼？

不过，与以往美国防长的亚太“首秀”相比，赫格塞思此行可谓打破常规：不仅跳过前两任防长都曾到访的韩国，还罕见纳入菲律宾，并将其作为亚洲首站。

韩国方面对此并不惊讶。在国内政局动荡的背景下，据称，上月赫格塞思酝酿首访亚太时，韩国官员已怀疑他可能不会到访。本月早些时候，美国能源部因安全管理问题将韩国列为“敏感”国家，更令韩国各界“破防”。

菲律宾方面颇受鼓舞。菲律宾驻美大使称，双方会谈的议题将涉及中国在南海的行动以及特朗普政府对菲安全部队“更大力度的支持”。这将发出“美菲关系牢固”的强烈信号。

美国防长为何“弃韩赴菲再访日”？

有分析称，特朗普政府对朝鲜半岛问题和美朝关系有自己的看法，韩国在美国地区战略中的重要性下降；菲律宾史无前例地登上行程单，或与赫格塞思在提名确认听证会上对东盟国家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东盟有多少国家有关。

滕建群从国别和地区两个层面进行观察。他认为，赫格塞思的访问安排并不意味着厚此薄彼。

一来，不去韩国主要缘于其国内政局因素，尹锡悦弹劾案仍在进行中。这并不代表美国不重视韩国。自2022年5月拜登访问亚洲首站选在韩国起，韩国一直是美国在东北亚地区重点经营的方向之一，美国主要出于两方面考量：提升对韩国的控制能力；强化产业链、供应链合作。特朗普上台后，估计不会改变这一基本思路。

二来，菲律宾和日本都是美国“印太战略”的重点强化方向，也都愿意投靠美国、被美国绑上“战车”。赫格塞思加紧笼络，并不让人意外。

菲律宾自2022年马科斯政府上台以来，不断深化美菲防务合作。2023年，两国签署协议，让美国可用的军事基地由5个增至9个；去年12月，菲律宾称计划采购美制“堤丰”陆基中程导弹系统；上月，美菲防长通话，谈及重建南海威慑力等问题。根据美方公布的信息，赫格塞思访问期间，双方将讨论所谓“海上安全问题”。

“马科斯政府上台以来，不断在南海搅局挑衅，甘当美国‘马前卒’。这与美国在背后推波助澜有很大关系。”滕建群指出。此访期间，美国料将重申对《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的承诺。未来一段时间，菲律宾还会积极配合美国“印太战略”的实施。

日美同盟关系一直被视为日本对外政策的基石，也是美国在亚太地区军事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安保战略，日本政府长期与美国捆绑，已离不开美国。与此同时，日本也想借美国的大船“出海”，实现自卫队的国防军化。

三来，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有着一体化的整体战略部署体系。对“印太战略”来说，每个盟友都有其战略价值。尽管特朗普政府大张旗鼓索要好处，但无意真的把盟友推向对手一边。一旦商业利益和地缘政治利益发生矛盾和冲突，美国肯定会优先确保对盟友的控制，维护自身在“印太地区”的主导地位。

事与愿违

就在出发当天，赫格塞思被曝卷入白宫军事计划外泄丑闻，要求其辞职的呼声四起。这为其任内首次亚太之旅蒙上一层阴影。他能否通过此访达成拉拢盟友的既定目标？又会在亚太地区掀起怎样的波澜？

滕建群指出，自“特朗普1.0”时期发展至今，美国“印太”军事战略具有针对性强、部署细致等特点。但其“如意算盘”未必能打响。一方面，地区国家并非都会毫无保留地追随美国，与中国展开对抗；另一方面，美国对外政策受其国内因素的掣肘，不可能像前副总统彭斯所说“举全政府、全社会的力量”，来对付他国。

但不可否认，美国继续“拉帮结派”、推行“印太战略”，会对地区局势产生负面影响。滕建群指出三个方向。

政治上，制造阵营对立，破坏其他国家与美国拉拢对象国的关系，背离国际格局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

经济上，损害域内国家发展前景，阻碍经贸合作的顺畅开展，进而破坏地区合作大局。

安全上，随着域外国家进入西太平洋地区耀武扬威，地区安全风险增加，有关国家会面临更大的安全压力。

“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再是零和博弈、冷战思维大行其道的时代。希望美国能对自身政策有所反思。”滕建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