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书院：塞外地区人文之渊薮

本文转自：学习时报

吴耀明

宣化是一座地处华北平原和内蒙古高原过渡地带的塞外名城，距北京西北160公里，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被誉为“京西第一府”。宣化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虽处边防重地，但仍不乏有识之士兴办书院、培养人才，元有景贤书院，明有上谷书院，清有柳川书院，人称“由明迄清，武备渐疏，文人蔚起，设学储才，科第之蹊径也”，逐渐发展为塞外文化教育中心，对本地和周边地区文教发展产生了广泛影响。

（一）

上谷书院创办于明嘉靖七年（1528年），创办人是时任宣府巡抚刘源清、宣大巡按御史李宗枢，办学地址原为明武宗在宣府用以享乐的行宫安乐堂。明世宗即位后将行宫地基及建筑材料折价出售，由买者自行改建，但留下了行宫西侧的安乐堂，为避免此处被权贵霸占，刘源清、李宗枢联名上疏将其改建为上谷书院，用以培养人才。朝廷批准后，九月施工，十月即完成改建工作。户部侍郎张琏在《上谷书院记》记载道：“建坊书院，中堂两序，前后翼分，外塾二区，东西恤听。且将营隙地之殖以属都养之供。恢宏规度，次第举行。”展示了书院由中堂、两翼厢房、东西大厅等组成，分为前后两区的建筑格局，门外还有“上谷书院”的牌坊，并将官府掌握的空闲土地作为学田供给书院费用。

嘉靖十年（1531年），张禄出任宣大巡按御史，他召集当地士子来上谷书院进行考试，录取了20名优秀者予以重点培养，分为四馆，聘请宣府镇内外的官员、贤达、硕儒讲学。张禄也给士子们亲自授课，为书院制度制定完善和学风规范做了不少工作。当年秋乡试，有3名生员中举，张禄认为办学“可谓有成效矣”。其后历任的巡抚、巡按也都特别重视上谷书院：万历二年（1574年），陈文燧出任宣大巡按御史，为上谷书院购买了数千卷图书，留下了《上谷书院贮籍记》；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宣府巡抚王象乾聘请文学家、诗人张寿朋来书院课士。上谷书院作为官办书院，教及生员，也会潜移默化影响其家人，使宣府这样原来一个地处边塞、重武轻文的地方，开始越来越重视文教，为塞外地区的社会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

（二）

上谷书院从明嘉靖七年（1528年）创建到清雍正元年（1723年）改为义学，共存续了约195年时间。办学期间书院汇集了李录、顾存仁、张寿朋等名师，培养了浙江布政使、因抗倭殉国的李纶，理学名臣、有“清初直臣之冠”之誉的魏象枢等卓有成就的学子，成为明中晚期及清初塞外地区人文之渊薮。

李录，字贡卿，山东临邑人，正德十六年（1521年）进士，颇有文才，善书法。嘉靖三年（1524年）因大礼议事件，伏阙痛哭，与杨慎等三百人并系诏狱，受到杖责、贬官外放。嘉靖九年（1530年）以户部郎中督饷宣府，亦在上谷书院为师，作《上谷书院题名记》，详细记录了上谷书院初创时的情景。

顾存仁，字伯刚，号怀东，别号东白，南直隶苏州人，嘉靖十一年（1532年）进士。历任浙江余姚知县、礼科给事中等。嘉靖十七年（1538年），顾存仁上疏请求赦免杨慎、马录、冯恩、吕经等，严惩吴璋、叶凝秀等，忤旨廷杖，被贬谪塞外三十年，其间在上谷书院读书讲学，与同样因谏疏革职回乡的工部郎中岳伦相处甚洽，留下了《上谷书院同岳云石大夫论诗诗小序》以及《六哀》《五幸》《四欲》《五忆》等诗文传世。隆庆元年（1567年），顾存仁被召为南京通政司参议，后升任太仆寺卿，曾聘归有光修《太仆寺志》，书成弃官乞归。回乡后为了“系师承，劝风俗”，顾存仁捐田一百亩创办了介石书院，教以忠孝大义，好谈性命之学，并与罗洪先、唐顺之等心学人物交往颇多。

张寿朋，字冲龢，号西江，又号鲁叟，江西南城人，万历十一年（1583年）进士。先任刑部主事，“为人高致，潇洒出尘，不为世网拘迫”，因不习官场风气、屡遭贬谪，历任泰安州同知、庐州府通判、万全都司副断事。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应巡抚王象乾之请来上谷书院课士，其人工诗词，名重一时，人称“诗文超妙，纵笔而往，随纸长短为尽，而尤濡首于制艺”，为宣府士人所推崇。

（三）

上谷书院创立后成为童生院试以及宣大武举乡试的场所，直至清雍正元年（1723年），上谕令书院改为义学，“延师授徒，以广文教”，上谷书院遂改为义学，后成为学院行署（校士馆），被当地人称作“贡院”。在清末废科举、办学堂的大潮下，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在上谷书院旧址上成立了府立初级师范学堂、县立初级师范学堂、府立艺徒学堂等多所新式学堂，给塞外地区的文教事业发展带来了新气象。1917年，在此成立了口北道立乙种工业学校，艺徒学堂和中等农业学堂（1908年成立）并入，1929年改为察哈尔省第二职业学校，1937年日军侵占宣化后，停止办学。抗战胜利后，私立恒毅中学（成立于1935年）在此复校，1952年更名为察哈尔省宣化市初级中学校，经过70多年的发展成为今天的张家口市宣化第二中学。

2020年7月6日，“上谷书院”牌坊揭牌仪式在宣化二中举行，古雅庄重的牌坊矗立在校园中，上面刻着“上谷书院”四个大字和一副对联“承宣德弘毅至善至远，启景贤尚恒思齐思仁”，两侧还撰有“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景贤明德尚恒弘毅”的精神已经融入学校每个角落，助力广大师生更好地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